寧堔愣了愣,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過于敏感了,他一瞬間還以為沈默知道他腰上和後背的那道傷疤。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沈默真的發現了,肯定會問自己的,畢竟正常人見到那麼深而長的疤痕不會憋住不說,至少會表現出什麼令人察覺到的破綻。
但沈默的這種淡定和平靜,顯然不像。
寧堔放下心來,站起身來:「走吧,答應了和你換的。」隔著玻璃片的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霧氣重重,乾淨得如同外面一塵不染的天空。
到了教職辦公樓,這邊一般進出的都是在職教師,而且校規上也禁止學生踏入,所以總顯得冷清又安靜。
兩個人一前一後上了二樓,無視牆上貼著的「學生止步」標語,走進男教師使用的洗手間。
因為使用頻率不高,除了小便池,地面乾淨得甚至連一滴水都沒有,從窗戶能看到對面的藝術樓樓頂。
「那我進這間。」寧堔指著期中一個隔間的門說,雖然這話說出來總有點怪,但寧堔還是馬上鑽了進去,反鎖上廁所門。
沈默站在外面,盯著緊閉的門,然後低著頭笑了笑,不慌不忙走進隔壁那間。
教師用的洗手間都是坐便式,寧堔坐在馬桶蓋上遲遲沒有動作,而是兩隻胳膊搭在膝蓋上,以一種很放鬆的姿勢彎腰看著門下的縫隙,直到隔壁傳來輕微的像是在脫衣服的動靜,寧堔才突然有些不自在起來。
很快的,從上面遞過來一件衣服,掛在隔間的擋板上,寧堔只要一伸手就能夠到。
寧堔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解開校服上的兩粒扣子,伸手拿過沈默的那件白襯衫,將自己這件校服給掛了上去。
剛掛上去,就被隔間的沈默給拿走了,接著又是一陣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顯然是沈默穿上了寧堔剛換下來的校服。
「我換好了,出去等你。」沈默低沉的聲音自耳邊傳來。
短短几句話,讓寧堔全身神經突然緊繃,他啞著嗓子說:「要不你先去集合吧,我一會過去,你不用等我。」
洗手間裡安靜了一會,接著沈默說:「也行。」
直到腳步聲遠去,確認沈默已經離開後,寧堔拿著沈默的衣服,獨自坐在狹窄的洗手間內發了會呆,好半天才動作緩慢地換上白色襯衫。
寧堔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種時候起反應,簡直見了鬼,腦子裡也變得亂糟糟的一片空白。
換好衣服後,寧堔沒有馬上開門出去,而是繼續坐在馬桶蓋上,心說再等幾分鐘。
沈默這件襯衣質感非常好,是那種學院風搭配領帶穿的寬鬆款,寧堔不太會系尋常的領帶,只是隨意地打了個類似以前小學系紅領巾那樣的結,松松垮垮恰好露出清晰的鎖骨線條。
衣服上的味道也是很好聞的那種,沒有一點出過汗或者任何的異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