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堔沒心情應付宋羽揚假模假式的誇讚,坐下後目光越過呼啦啦一片腦袋,看著某位即將發言的大佬,接著胸口莫名一跳。
沈默剛走上演講台,還沒開口說話,底下的學生就已經爆發出驚人的掌聲,各年級教師以及學校領導被帶著也莫名鼓起掌來。
掌聲好不容易停止,沈默調整了下麥克風,低沉好聽的音色在所有人耳邊響起:「各位老師,同學們,你們好,我是來自高二三班的沈默,新學期已然開始……」
沈默沒有帶任何發言用的演講稿,在這種學校師生幾千人的大場面下,顯得絲毫不露怯,目光游離在一眾老師學生間,氣息平穩口齒清晰且流暢地發表著他的開學講話。
宋羽揚聽到一半突然小聲說:「等會,這段演講內容我怎麼聽著有點耳熟,好像上學期開學典禮上,沈默也說過。」
邢舟同樣小聲說:「不用好像,沈默就是把上學期的發言給原封不動的照搬了過來。」
「我去,我默哥還真是藝高人膽大,發表個演講還自己抄自己?」宋羽揚嘖嘖感嘆。
直到沈默的發言快結束,寧堔的思緒都始終不在那上面,他回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有時候人的記憶就是這麼神乎其神,大腦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儲存著海量信息,時常是新的記憶代替舊記憶,一次次刷新抹平某些再也不會回想的過往。
直到某天那些你以為已經被時光淹沒的東西突然被重新勾起,於是千絲萬縷的頭緒再次湧入腦中,牽扯大串的回憶碎片,連細枝末節的小事也一併連根拔出。
記憶里本該被遺忘的面孔逐漸顯現,寧堔想起小男孩確實在一個夜半無人的晚上,親口對自己說,他叫沈默,默是靜默的默。
說完還認真在寧堔的手上一筆一划寫著他的名字。
因為沈默身邊總是時不時會出現一些穿黑衣服的男人,所以其他小朋友有點害怕和沈默接觸,畢竟家裡大人總是教育他們,遇到奇怪的叔叔一定要遠離。
於是作為同樣被排擠孤立的寧堔,只能選擇和沈默這個很少開口又不愛笑的小朋友結伴,漸漸的時間一長,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外向愛說愛笑的寧堔給感染,在最後的一周時間裡,沈默變得話多了不少。
連夏令營的老師見到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沈默,都感到很吃驚,老師間互相疑惑道:「不是說沈默這孩子有點自閉症嗎?現在看起來也挺正常的,話不少嘛,還愛粘著寧堔。」
沒錯,那一個月時間裡,沈默總是粘著寧堔,寧堔去哪他就寸步不離跟著去哪,不光是上課以及課外活動,恨不得24小時連上廁所洗澡的時間都和寧堔呆在一起。
有時候遇上來找寧堔茬的,沈默就會像個炸毛的小狼狗,一改平日沉默寡言不願與人來往的性格,第一個衝上去護住寧堔不被其他小朋友欺負,還不惜為了寧堔和他們大打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