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所以不會自殘不是你對疼痛太過敏感,僅僅是你顧及到自殘會在身上留下疤痕,以及後續處理不及時還有可能化膿發炎和持續性流血,這樣一個不小心就很容易被人發現,就像你背後那道疤痕一樣。催吐會造成少量吐血,和割腕自殘沒什麼不同,還不會留疤被人發現,所以你每次回想起以往的經歷,感受到極大精神壓力時,都會用催吐這種方式來刺激傷害自己。」
沈默看著寧堔,一字一句問道:「你告訴我,你有沒有起過自殺的念頭?」
寧堔指尖一顫,呼吸略帶錯亂地抬眼回視沈默,他頭一次覺得沈默這個人比他想像中還要擅于思考和心思縝密。
不過想想也正常,一個不怎麼聽課都能隨便考年級第一的人,腦子肯定比一般人要聰明。
從寧堔顯而易見的眼神中,沈默知道了答案,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又問:「我再問你另外一個問題,你背後的傷疤,真的是你初中被校園暴力反抗無果所造成的嗎?」
寧堔這下乾脆不說話了,帶著半真半假的自嘲,盯緊眼前這個尚且可以稱作是「男朋友」的人,
終於,寧堔還是開口了,只不過語氣明顯有些力不從心,每說一句話都拉得喉嚨生疼:「你想說背後這道疤是我自己造成的?還是你覺得我吃飽了撐著給自己後背剌開這麼大一個口子。」
「沈默,你要是真的不相信我,可以當我之前說的話都是在撒謊。」
說完寧堔又沒忍住咳了兩聲,剛才扣喉嚨扣得確實有點狠了,光是說話就有血腥味往口腔里跑。
沈默目光掃過寧堔沒什麼血色的嘴唇,順著大理石牆面坐在寧堔旁邊的地板上,偏頭握著寧堔有些發冷發抖的手:「那天在地下賭場,幾個精壯的成年男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對手,像他們那種專業打手,十個宋羽揚都不一定能放倒一個,但你卻能找准要害三兩下讓他們倒地不起,為什麼?你為什麼會有這麼豐富的打架經驗?以及,你抽菸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寧堔沒說話,眼底越來越陰沉。
「寧堔,你初中那會,真的是完完全全的被欺凌者嗎?還是說,你不得已從一個被校園暴力的受害者,轉變成了和他們差不多的角色。」
沈默終於還是問出心底最想問的話,他問完沒等寧堔回答,繼續做著分析:「因為學校老師都是群只拿工資不關心學生的廢物,同學個個見死不救生怕惹禍上身,甚至還會和其他人聯合起來欺負你,所以你不信任老師不信任任何人,你知道單純的反抗沒用,你得比他們更狠更不要命,才能擺脫那種學生間沒完沒了的言語和身體上的攻擊。」
寧堔看著沈默,眼神輕微一頓,他感覺喉嚨深處似乎再次湧起一股噁心想吐的衝動。
「你繼續。」寧堔咽了咽口水,說道。
「轉來附中後,你對別人找你茬顯得毫不在意,因為從一開始你害怕的就不是被人找麻煩,畢竟一般人確實打不過你,你真正怕的是曾經的經歷再次重演,你厭惡校園暴力,更加厭惡變成那樣的自己,因為你不想傷害任何人。」沈默緩緩說完,重新看向寧堔,像是在求證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