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面色蒼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冷靜將所有過錯全攬了下來。旁人看了,會覺得這個少年目光里含著穩重懂事,絕不是那種隨隨便便會做出傷害同學的人,其中必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既然你承認推了人,那就要說清楚你推人的原因是什麼?以及怎麼給人推下去的,從哪裡推的,這些細節你得告訴我們啊。」副校長嘆了口氣,面對這種本身成績優異又從未犯過錯的學生,頗為無計可施,「別的不說,你推人就算了,怎麼自己還跟著摔下去的?這不是很奇怪嗎?」
一班的數學老師也說:「學校不是想為難你,你敢作敢當這一點很好,但你總得告訴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藝術樓一般是禁止學生隨意出入的,當時你們倆怎麼就跑到樓頂去了?」
「我……」陸之衍抿了抿嘴,再次安靜下來。
「你不配合學校把事情經過說明白,那也只能叫你家長來了。」副校長說道。
高雪始終嚴肅著臉,自己班上的學生出了這麼嚴重的意外事故,她這個班主任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事情解決的不好,她接下來的教職生涯或許都會受到影響。
「陸之衍。」面對不願意解釋事情經過的人,高雪淡淡開口道,「我問你,你這次期中考年級排名多少,市區排名多少?」
其他老師及學校領導都只關心學生墜樓的事,高雪卻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讓醫務室那些老師和校領導都看著她。
足有十秒過去,陸之衍才說:「年級第二,市區差不多在三十名以內。」
「你知道這個排名意味著什麼嗎?」不等陸之衍說話,高雪馬上說道,「意味著你將來至少能上國內外排名前五的大學,意味著你的人生會比那些學習上沒天賦,或者乾脆考不上大學的人,前途要一片光明的多。」
陸之衍目光一跳,高雪繼續說:「張勝的首診報告我已經收到了,醫院的初步診斷是,張勝摔傷的問題很嚴重,癱瘓概率近百分之八十,他可能這輩子再也沒法像正常人一樣站立生活。」
高雪話音剛撂下,醫務室里的響起一片惋惜的嘆氣聲,教導處主任搖了搖頭,趕緊出了醫務室,準備和醫院詳細了解墜樓學生的情況。
「這麼一比較,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幸運?」高雪目光仿佛一記利刃,刮在陸之衍臉上,少年垂落的視線里沒有半分覺得自己幸運的痕跡。
副校長看了眼神情越來越趨近冰冷的高雪,選擇默不作聲,讓高雪繼續說下去。
高雪說:「但很可惜,你的運氣並不好,你已經滿16周歲,具備承擔刑事責任的條件,你知道故意傷害致人重傷要坐幾年牢嗎?」
「三年到十年。」高雪語氣依舊尖銳不留情面,「只要張勝家裡堅持起訴,你就得按照法律承擔這個後果,而不僅僅是學校對你進行處罰或者將你開除,事情就能輕易過去的,沒這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