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毫無辦法,即便假裝難過也假裝不出來。
生活帶給他的總是一個接一個的意外產生,寧堔已經習慣並且麻木了,甚至在心裡做了最壞的打算。
就像當年他媽林淑,也是突然有一天被送到醫院搶救,之後人就這麼沒了。
想到這,寧堔揣在校服兜里的手悄無聲息捏緊又鬆開,全身的脫力感讓他四肢有些輕飄飄的。
沒一會掌心傳來溫溫的觸覺,寧堔才眼睫一沉,轉而側了側頭。
沈默不知道什麼時候往他這邊靠攏,拿在手裡的手機屏幕光打在那張無論什麼環境,都絲毫影響不了顏值的臉上,沈默烏黑的眼眸正帶著詢問和不放心看著寧堔。
寧堔眼皮跳了跳,試著將嘴角往上挑,卻沒能成功,雖然感覺不到傷心難過,但他這會也實在笑不出來。
如同沒有情感的木頭人,只會直愣愣地沖沈默望著。
並不寬敞的轎車內,他們就這樣四目相對了快半分鐘,因為顧忌前座專心開車的班主任倪棠,誰也沒開口說話。
沈默依舊穿著藍白校服,十幾歲男生獨有的乾淨面容看不出遲疑恍惚,直白熱忱得像是酷暑天的烈日,稍有不慎就會被灼成一攤灰燼。
好似無聲地告訴寧堔,等會不管發生什麼,他都在旁邊。
寧堔低頭深吸了口氣,反手握緊沈默,胳膊往旁邊不動聲色貼過去,而沈默也恰恰將腿移向寧堔,兩個人長手長腿非常不好伸展,索性就這麼彼此緊挨著一聲不吭十指交握。
等紅燈的當口,倪棠將車窗開了僅夠一隻手臂伸出去的空隙,從駕駛座座椅下熟練地拿過煙盒,順帶摸出打火機。
「咔嚓」火光跳動過後,這位人民教師才想起車裡還坐著自己的學生,於是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問了一句:「我抽根煙你們不介意吧?」
說完倪棠不等后座的兩個人表態,吐出一口煙圈,拿煙的手伸向窗外,另外一隻手把著方向盤緊盯前方汽車的尾燈。
用行動告訴后座的寧堔和沈默,她就是隨便問問,你們不同意也沒用。
車內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沈默脫口道:「您這菸癮一點不比秦老師小。」
秦老師是教三班語文的,號稱最高紀錄一天兩包煙,比吃飯還按時按量,名言是飯可以不吃但煙不能不抽,勸人戒菸有如滅人慾,是天理不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