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沈默和寧堔一同出現那一刻,徐小雅就注意到了這個個子挺高,長相十分出挑的男生。
徐小雅原生家庭條件不太好,父母至今還在老家務農,雖說靠了些手段才攀上葉成這麼個兜里還算有幾個銅板的半吊子,但骨子裡作為窮人的自卑,讓她天生對那些金字塔頂端出生的人產生莫名的畏懼和膽怯。
長時間生活在閉塞落後的環境中,即便後來有機會跳出去得見了天光,徐小雅依舊覺得那天光是她遙不可及的夢,碰一下都會讓僅剩的自尊心坍塌崩裂。
畢竟她曾經多次被現實教做人,沒錢沒背景就是會被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欺負打壓得抬不起頭,且無力反抗。
徐小雅慢慢避開沈默的視線,安靜躲在一旁裝起鵪鶉。
這時葉成猛地掙脫了寧堔,嘴裡開始胡亂罵道:「你算個什麼東西,真以為自己進了我們家就山雞變鳳凰了,我告訴你,你還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沈默面色一沉,火氣騰地上了頭,幾乎就要衝過去拽起胡言亂語的男人來一頓猛揍。
寧堔卻對於葉成那些惡語相向毫無反應,仿佛早習慣了,當著醫生護士的面,拎著男人西服領子,掄起胳膊就是一拳,問:「清醒點沒?」
徐小雅哎呀一聲,撇開頭,覺得沒眼看。
有護士反應過來,才想起要去拉架,卻被旁邊的醫生給攔住了:「這是他們家務事,你別去惹麻煩,有監控呢,等會實在不行再叫保安上來。」
葉成挨了一拳不光腦子沒有絲毫的清醒冷靜,反而更加激動,眼睛充血剛想回擊,卻被寧堔狠狠掐住了脖子。
「差不多行了,四十多歲的人還這麼沒輕沒重在醫院撒潑鬧事,你是不是覺得挺光榮?吃軟飯吃多了真把自己當巨嬰了,全世界都得圍著你轉是吧。」寧堔掐著葉成沒鬆手,語調平直說道,說完抬手一指手術室,「你不簽就算了,還不讓別人簽,你是想讓葉阿姨在裡面就這麼等死?她現在人還躺在手術台上沒醒過來!」
說到最後寧堔突然吼道,吼得在場所有人除了沈默,都驚了驚。
寧堔的聲音原本就屬於很乾淨沒什麼雜質的那種,陡然這麼一吼,立馬變了調,這種巨大反差下讓人很難不被震懾住。好似一隻被常年關押著的困獸,壓抑太久終於等到了掙脫出籠的機會,頃刻間表現出來的那種強烈爆發力。
沈默心臟突地一陣跳動,走了過去。
男人被吼愣住了,好一會才鬆開原本抵著寧堔肩膀的手,在沈默居高臨下冷冷地注視中,從嗓子裡無力地擠出兩個字:「撒手。」
寧堔沒鬆手,依舊瞪著葉成。
葉成也回瞪寧堔,吼著:「我他媽簽還不行嗎!」
直到醫生收回簽好字的病危通知單,手術室門重新合上那一刻,整個醫院走廊才重新恢復原有的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