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堔太過沉浸於自認為完美的一番虛假言辭中,並未發現對沈默來說,已經拙劣到不用費腦子去琢磨,輕而易舉就能揪出好幾處漏洞百出的破綻。
沈默很清楚,從一開始,寧堔就沒準備和他說實話,只不過他狠不下心來拆穿而已。
寧堔甘心冒著考試及不了格的風險,也不願回想起這個人,堪稱極端的行為下,沈默看到了寧堔內心對自己親生父親的強烈厭惡和反感。
這種厭惡情緒與寧堔嘴裡提到他爸時,所說的不相干陌生人完全相悖。
操場上三班學生差不多都到齊,寧堔跟著沈默快步回到自己班級隊伍,遠處體育老師沖他們吹了聲哨,大著嗓門催促:「別磨蹭,速度跑起來!就差你倆了!」
因為身高氣質太過顯眼,操場各班上體育課的學生特別是女生,目光幾乎釘在沈默身上捨不得挪開,完美地忽略了並排走在沈默身旁的寧堔。
「瞧瞧,這麼看我默哥依舊那麼的帥炸天。」宋羽揚站在班級隊伍里十分盡職地開始閉眼吹沈默。
「寧堔也不差吧。」一個很小的聲音緊跟著說,很有抱不平的意味。
宋羽揚一聽這話,眼睛胡亂瞟了好幾圈才找准目標,挑起眉:「喲,班長你眼光還真不賴,可不是嗎,咱班年級第一第二都帥。」
姚樂站得筆直,一臉面無表情朝仍在拼命吹哨的體育老師看著,像是剛才的話只是她隨口說說,沒太多個人感情在其中。
邢舟卻從姚樂細微的表情中,隱約察覺到一絲不自然的反差,讓他覺得很有趣,心想這姑娘是不是看出了點什麼。
快上晚自習前,寧堔被倪棠單獨叫去辦公室。
外面仍舊沒完沒了下著雨,看著一時半會是不會有停的意思,寧堔忘記從宿舍帶傘,拿著沈默掛在課桌旁的碳纖維摺疊雨傘走出教室。
天氣冷加上風大雨大的,離上晚自習打鈴還有近半個小時,走廊上學生只有零星幾個,所有人寧願躲在開了空調暖氣的教室坐牢似的看書複習,也不願站外邊吹冷風挨凍。
撐著傘一路從教室到行政樓,寧堔感覺半邊臉都要被風給吹麻了,將撐傘的手換了一隻,空出來的揣進校褲兜沒再拿出來。
南方這種極端濕冷的冬天再遇著下雨,簡直不給人留活路。
班主任倪棠沒什麼重要的事,因為期中排名對寧堔一頓大誇特夸,旁邊別班老師不甘寂寞附和了好幾聲。寧堔對表揚自帶免疫機制,戳在辦公桌旁心不在焉聽著,等倪棠終於發表完讚賞才慢慢收回注意力。
最後倪棠說,只要寧堔繼續保持這種學習狀態到期末,今年三班絕對能拿到獎學金名額。
辦公室中央空調開得很足,呆了這麼一會,寧堔全身從頭到腳暖得不行,特別是聽了倪棠的話,像是了結一樁大事,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