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寧堔就給自己找到了答案,一切正是因為他有個狼心狗肺不負責任的親生父親。
如果不是寧景洪不顧全家上下的反對,執意帶著寧堔他媽林淑草草扯了張結婚證,瞞著家人斷了一切聯繫,來到一個完全陌生城市紮根定居。直到寧堔被生下來,男人才幡然悔悟,將所有不順心與怨氣全歸結於無辜的母子倆,如同報復般撒手離去一走就是十幾年,也不管孤兒寡母是不是處境艱難到連日常生活都成問題。
寧堔這些年來吃的苦遭受過的所有慘痛經歷,包括林淑的死,皆是因為這個自私的男人。
唯一讓寧堔感覺被愛可以用幸福來形容的時光,全來自於他媽媽還活著的那幾年,林淑的死是寧堔一切仇恨的根源。
假如林淑沒死,寧堔對寧景洪的態度或許真如同對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對方身處何地是死是活他都不會去關心,更談不上恨。
可偏偏他媽林淑過早離開了人世,所以一命抵一命,寧景洪也該死。
每當寧堔因為精神上的焦慮而暴躁得整晚失眠,他都覺得自己像個隨時能衝到大街上砍人的反社會變態,仇視周圍所有人和事。
白天寧堔披著張溫順的面具像正常人一樣活著,到了晚上獨自一人,特別是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時,溫順會驟然消失。
好比如此時。
醫院走廊依舊沒什麼人經過,五個盤靚條順的少年加上一個衣著體面的中年男人,這場景怎麼看都是氣氛融洽且和諧。
宋羽揚從小在長輩面前屬於見人就喊,非常懂得賣乖討巧,得知男人是寧堔他爸,馬上跟著走過去,收斂起平時的吊兒郎當開始自我介紹:「叔叔您好,我們都是寧堔的同學,我叫宋羽……」
「操?!」
誰知宋羽揚話音未斷,事情卻來個三百六十度大反轉,寧堔一聲不吭走向自己的親爹,掄起胳膊迎面就是一拳。宋羽揚以為自己眼花了,當場傻愣在原地。
這一拳寧堔使足了勁,砸得寧景洪後退兩步,身體不受控制倒了下去。
宋羽揚緊跟著齜牙咧嘴嘶的一聲,倒抽了口涼氣,仿佛親身體會到了寧堔那一拳該有多疼。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不給其他人有反應的時間。
也是這一刻,沈默才弄明白寧堔身上那種讓他看不透的地方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