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堔的話讓沈默感覺胃裡一陣翻滾,突如其來的強烈嘔吐感幾乎要湧上他的喉嚨,直到臉上僅有的血色消散,從腳底升起的刺骨寒意逼上額角,太陽穴突突跳動下,沈默半天吐不出一個字,本能地想阻止寧堔繼續說。
寧堔眼底毫無情緒,靜靜看著沈默:「不管怎麼樣,之前我確實和你打過賭,我答應你不殺他,就當我們兩清了,以後誰也不欠誰。」
「誰也不欠誰?」不知道是不是被寧景洪傳染,沈默突然也咳起來,邊咳邊背靠著牆以防止身體站不住往下倒,微微仰起頭,「等會寧堔我想問問你,你喜歡男人嗎?還是說你其實是異性戀?」
看著沈默不住發著抖卻努力維持笑容的嘴角,寧堔心裡想著,過了今天,他和沈默可能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了,或者說,會比陌生人還要關係冷淡。
不過隨便了,他都不在乎,寧景洪的出現讓他徹底覺得之前那些讓他痛苦的東西,其實也就那麼回事。親爸都這幅德行,他能好到哪去,其實骨子裡也和寧景洪一樣,是個鐵石心腸的混蛋玩意。
「不知道,也沒喜歡過誰,可能確實是異性戀也說不定,畢竟你這樣的我都沒什麼感覺。」寧堔後退一步,和沈默拉開距離,避免沈默火氣上頭撲過來揍他。
但等了一會,沈默也沒有要打人的動作,只不過臉色肉眼可見地越發難看起來,給精緻的輪廓染上了一層陰霾。
沈默目光落在寧堔臉上:「不喜歡男的,那你成天和我又摟又親的,不覺得噁心嗎?」
「怎麼會?大家都是男的,我又不吃虧。」寧堔覺得這個問題挺無聊,撇開臉漠然回道。
沈默再度低頭咳起來,聲音幾不可聞:「真牛逼,是我小看你了。」
說完沈默終於止住咳嗽,流暢的面部輪廓清晰顯露在光照下,完美到找不出任何死角,白淨挺直的鼻樑上覆著一層汗:「寧堔我上輩子應該欠你的吧,我不過是想讓你好好活著,也有錯嗎?讓你連這種話都能隨便說出來氣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除了林淑,沒人和寧堔說過要他好好活下去這種話。
「我說的都是真的,沒想過要故意氣你。」
寧堔說完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不等沈默繼續開口,也沒再去看沈默此時是什麼樣的僵硬表情,更懶得管寧景洪和宋羽揚他們是不是也用一種震驚異樣的眼神看他,轉身朝電梯口獨自離開。
走到半路寧堔突然抬手摘下礙事的黑框眼鏡,發泄般狠狠往地上一砸,眼鏡就這麼四分五裂碎在了醫院走廊上。如同他和沈默的關係,碎得不能再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