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門口,有一男一女在撒潑,男人敞著胸懷,抱著胳膊,翹著二郎腿坐在台階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滿臉橫肉,目光十分不善。
女人頭上包著塊靚藍色的土布,身著灰褐色的衣裙,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使勁地嚎:“來人啦,有人強搶民女啦……我可憐的侄女兒啊,才被傻子毀了名聲,又被啞巴短命鬼給占了啊……”
她嚎得厲害,卻是一滴眼淚都沒有,時不時從眼角偷瞟顧神婆的神情,瘦削的臉上滿是刻薄,令人望而生厭。
突聽得有人小聲道:“顧爺回來了。”
一臉陰沉的顧老頭拎著一隻野兔走過來,一聲不吭走進院子,拿起放在柴垛上的斧頭,朝著女人走去。
女人尖叫一聲,爬起來往後退:“你想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叼著草莖的男人虛張聲勢地迎上去:“想殺人嗎?”
顧老頭面無表情,一斧頭飛出。
“啊……”斧頭擦著男人的耳際飛落,將他的頭髮削下一縷,耳朵擦去一塊皮肉,鮮血瞬間冒了出來。
他尖叫著捂住耳朵,慘叫:“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顧老頭撿起斧頭,手一揚,女人和男人抱頭鼠躥。
“殺人啦,殺人啦……姓顧的外地人殺人啦……救命啊……”悽惶的慘叫聲瞬間響遍整個小鎮。
看熱鬧的人哈哈大笑,議論道:“顧少爺又做好事了,也只有他家才對付得了這無賴。”
“要說雲晗那丫頭命真不好,擱著這麼一家子人……”
“沒辦法,慕二死得太早,慕二娘子病得那樣重,孤兒寡母的,可不是任人欺負麼?”
“可惜,雲晗始終姓慕,真要判起來,她還是得歸慕家管,只怕顧家也護不了她。”
第4章 哪一年
慕雲晗一覺睡到天亮,頭雖然還很疼,身上也軟綿綿的沒有力氣,但整體情況好了很多。
屋裡屋外一片安靜,只有鳥兒清脆婉轉的叫聲傳來。
她摸索著下了床,扶著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
這是一個寬大的院子,青磚砌的院牆,牆修得很高,牆頭種了鳶尾,花開得很漂亮。
院子裡有一棵櫻桃和一棵桃樹,櫻桃就要紅了,桃子又青又小。
靠近住房的地面鋪了麻石板,很潔淨,更往外一些的地方則是一塊菜地,種滿了青菜、蔥、蒜苗、香菜,隨風招展,生機勃勃。
另一邊搭了個架子,上頭爬滿了紫藤,花開得正好,風一吹,撲簌簌的響。
紫藤架子下有一張石桌和四個凳子,石頭泛著白光,非常潔淨可愛。
再一旁,種著兩棵茶樹,綠油油的,分外可愛。
就像是她原來的那個家,卻又精緻很多。
慕雲晗眼睛一酸,滿滿都是對外婆的愧疚和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