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君蘭一聽這話,險些沒昏過去——這是什麼意思?這簡直就是當著她的面兒,商量怎麼給李鄴娶新人,還要奪走她兒子!
最惱人的,還是皇帝那輕描淡寫的語氣。那種感覺,好似殺了陶君蘭,反而倒是為拴兒好似的。而立李鄴為太子這個事兒,說得也像是一種交易或是安撫。更變相的是逼著李鄴做選擇:你不是想當太子?那就拿陶氏的性命來換。你不是一向寵愛陶氏?朕倒是要看看,女人重要,還是皇權重要。
陶君蘭死死的抿著唇,忍住了想要去看李鄴的欲望。她對李鄴還是十分有信心的,若只這樣李鄴就選擇了皇權而放棄了她的生死,那麼她還真不如就此死了!
皇帝給李鄴出的這個選擇,自然不僅僅是讓陶君蘭和李鄴變色,就是張嬤嬤和寶船太監,也是忍不住心中一凜。
皇帝是真的瘋魔了。
這是所有人的念頭。
李鄴看著皇帝面上的神色,深吸一口氣斷然道:「兒臣不做太子,只求陶氏平安無事。若父皇真要處置陶氏,卻是請先處置兒臣罷。兒臣身為一家之主,自然才是這個該擔當責任之人。」
李鄴這話說得坦然而又篤定。維護的意味更是十足。
陶君蘭嘆了一口氣,心裡微暖鼻子卻是忍不住酸澀起來。李鄴根本連猶豫都不曾,就做出了決定。可見在他心中,她竟是重要至此。身為女子,她還有什麼可求的?
「皇上三思!」張嬤嬤也是穩不住了,忙開口求情:「皇上,此事本是太后主意,何必牽連端親王府?況且太后如今這般,皇上就當替太后積德,還是饒了陶側妃一回罷。陶側妃畢竟生養了拴兒和明珠,也算有功。況且當初她與瘟疫一事也頗有功勞,真賜死了她,只怕會讓天下人寒心哪。」
張嬤嬤這話說得是極對的——經過瘟疫一事,陶君蘭雖說身為女子,可是一樣的在民間頗有聲望和名氣,更是十分得民心。就是那些經歷過瘟疫受過陶君蘭恩惠的人家,如今都還供奉著陶君蘭的長生牌位呢。
真是為了這麼一點理由就賜死陶君蘭,還真不好對百姓交代。
然而張嬤嬤這話非但沒起到作用,相反的反而越發激怒了皇帝。皇帝冷笑:「正是因為如此,陶氏才膽大包天!只是她越是這般,朕就越要處置了她,讓旁人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兒卻是萬萬不能做的!」
陶君蘭跪在地上,緩緩直起身子來,也顧不得什麼規矩謙卑了,只和皇帝對視:「皇上要處置妾,妾不敢有半點怨言。只是臨死之前,卻是有幾句話想問問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