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上還能說話嗎?」陶君蘭深吸一口氣問道。
太醫搖頭:「不可能再清醒過來了。」
大臣厲聲道:「那又如何,後宮不得干政!太子妃這般行為——」
「皇后不能當太后。皇上對皇后失望,念及當年皇后對顧貴妃用了陰私手段,雖不廢后,卻不容許皇后死後再進皇陵,不願意同穴而眠。」陶君蘭卻是不去理會那大臣的話,只是四平八穩的徐徐吐出自己的意思:「享太后待遇,卻不封太后即可。另外,莊王武王也該在喪事完了之後去就藩了。除此之外,別的事情你便是照著皇上的意思寫即可。」
「這是欺騙天下臣民——」大臣還兀自憤憤。
陶君蘭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轉身就往外走:「隨你寫不寫,你或是說實話也行。不過若是因為今日隱患他日朝廷動盪,那你就是千古罪人!」這人必是李鄴的人,不過顯然卻是有些太過正直了些。只是這會子卻是顯然不太合時機的。
當然,她也吃定了對方是不敢真怎麼樣的,所以才敢這樣做。如果換成另一個人,她必然不會如此連點威脅力度都沒有。
果不其然,對方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咬咬牙拿出另一張紙來,提起筆來「刷刷刷」飛快的寫了起來。
陶君蘭滿意的點點頭,又看了一眼寶船太監。寶船太監低眉輕聲道:「皇上的金印在床頭的暗格里。」
如此寫好了「遺詔」,陶君蘭看著寶船太監將印落在了紙上,這才微微吐出了一口濁氣。
回頭看了一眼皇帝,陶君蘭垂下眸子淡淡吩咐:「做好準備。」說完這話之後,便是快步往門口走去。
待到開門時候,陶君蘭加快了腳步,紅著眼睛哀戚的拉開了門,也不等看清楚外頭是個什麼情況,她便是哽咽著開口道:「太子快進去看看罷,皇上他,他……」話沒說完,倒是已經說不下去了。
李鄴還沒做出反應,倒是莊王和武王登時如喪考妣的奮力往裡頭衝去。甚至還撞到了陶君蘭,嚇得李鄴忙伸手將陶君蘭拉住,又狠狠皺了眉頭的查驗了一番,關切的低聲問道:「沒撞傷罷。」
陶君蘭微微搖頭,然後低聲催促李鄴:「你快進去罷,別讓他們覺得你不上心。」
李鄴自然知道這個時候自己該做什麼,當下深吸一口氣,也是匆匆的往屋裡去了。陶君蘭扶著門框站著,心裡亂糟糟的擰成了一團。
想起皇帝躺在那兒怎麼也不肯閉上眼睛的樣子,她心裡甚至是有些微微發麻的。畢竟,是她氣死了皇帝——雖說她只是說了一些事實罷了,可若她不說那些話,卻也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的。
這件事李鄴事後肯定會知道,只是不知他會不會怪她。而他們之間又會不會生出隔閡來?不僅僅是李鄴,別人知道了又該如何看她?
甚至此時陶君蘭甚至是有一點後悔的。不過很快她就又鎮定下來,搖頭苦笑心中道:這事兒完全就是趕鴨子上架,遇上了也沒辦法。總不能真讓李鄴去冒險。若是再來一次,她也依舊會那麼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