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阑梦并不恼怒,反倒抬起手,把温轻瓷耳边那缕碎发轻轻拨开,露出那红红的耳尖。
那点颜色,从这人耳尖一直蔓延到了耳廓耳垂,在外头雪光的衬托下红得格外分明。
“不会说谎就不要说了。”
“你看,”她捏了捏温轻瓷微微发烫的耳根,嗓音有些狎昵的意味,“都红成这样了,还说不想……”
温轻瓷蹙眉,往后仰了仰,躲开陆阑梦的手,随后转身,准备往厢房的方向走。
陆阑梦却伸手拽住温轻瓷的胳膊,将人拉回来,又飞速地抱了她一下。
抱得很用力,松得也快。
不给温轻瓷半分推开她,打疼她的机会。
“不想就不想。”
少女说话时,狐狸眼弯弯的,似是天上的朦胧月牙儿。
“反正,我会想你。”
说完,陆阑梦就跟陆怀音低声耳语,说笑着一起走进了屋内。
楚不迁跟在后面,三人上了楼。
反倒是要回房的温轻瓷,此刻静静地伫立在门外,眸光看向院子里铺着的雪,注意力却不在雪上。
“……”
几片雪花从外边飘进,轻盈落在她的睫毛上,不一会儿,就被热意融成了一片濡湿的痕迹。
半晌,温轻瓷才有所感地抬起手。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耳廓,只余那么半寸距离时,倏地停了下来。
而后,极为克制地蜷起,收拢。
只要不去碰。
便永远都不会知道,它究竟有多烫。
……
回房后。
陆阑梦就叫人给温轻瓷送了碗热姜茶过去。
怕自己今日逗弄得太过,斯文人受不了,要吐。
再叫佣人冲了两杯热咖啡,和堂姐坐在沙发上说话。
陆怀音喝咖啡是要加糖加奶的,勺子在杯底轻轻搅动,一边搅,她一边看向陆阑梦,轻声问道:“当年的事情,陶嬷嬷她肯交代了吗?”
“不曾。”
陆阑梦摇头,说话时,唇腔里萦绕着醇苦香气也跟着带出来。
“嘴硬得很。”
陆怀音叹了口气:“也的确是拿她这样的人没办法。”
“一把年纪,打不得,骂不得,好声好气地同她说,又没用。”
“再加上没有结婚生子,孤身一个人在这世上,了无牵挂,没有半点软肋。”
陆阑梦冷声道:“她没有软肋,那我就给她送一个。”
“只是需要时间,急不得。”
陆怀音有些心疼地看一眼堂妹:“你有主意就好,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跟我说。”
“你多在安城陪陪我,就是帮我的忙。”
“阿姐来了以后,这陆公馆才算是勉强有个家的样子。”
“就是委屈了阿姐,要住在客房。”
“我本想着带着阿姐搬出去,住别馆里,只是我搬出去,陆慎就舒坦了,我不愿意看他舒坦,能在这儿多添一分堵,便添上一分。”
“哪有委屈我,你给我准备的客房,布置得很用心,比我出嫁前的闺房宽敞、奢华得多了,住在这儿就很好。”
“嗯,只是暂时这样安排。”
她不会让阿姐一直住在客房里。
等年后,事情处理好了,就送阿姐去她的别馆里住下。
又喝了几口咖啡。
陆阑梦看向身侧坐着的陆怀音,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阿姐,离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陆怀音笑了笑:“暂时还没想那么远。”
光是跟厉啸岳离婚这件事,恐怕就有得周旋,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离婚后来安城常住,好不好?”
“好。”
陆怀音温声应下。
女人同丈夫离婚这种事,在淞山县是很少见的,她不想再过那种出门,就有旁人在身后对她指指点点的日子,很煎熬。
不知怎么的,脑海中浮现出穿白大褂的沈钰。
在安城,沈钰一个女人可独当一面,做妇科医生。
那么自己,是不是也能做点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