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陽哥!」安東尼掙扎了兩下,但還是被帶走了。
聒噪的人一走,船艙里就安靜下來,黎沛看了看窗外,他們已經開船了。
聶正陽吃了兩顆藥,緩和了一點才看向黎沛,「為什麼要帶鳳霖來?你願意讓他陪你死?」
「不是他帶我來,而是我自己要來。」鳳霖往前站了一步,護著黎沛。
聶正陽這才把視線落在他身上,「所以你願意拋下你的家人朋友?我記得,你剛找回你的親生父母,值得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我的選擇是黎沛。家人朋友活著,我陪著黎沛死,對我來說就已經很值得。」
黎沛被他深情的告白盪的心頭一陣暖意,握緊了他的手。
聶正陽看著這一幕,毀容的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向黎沛,「要去看看你的父親嗎?」
「好。」
聶正陽就坐著輪椅帶路,遊艇有三層,設備間挨著員工房,但因為遊艇不算太大,所以船員也就他們幾個保鏢。
一間無法開啟的小隔間窗戶,可以看到波濤洶湧的海浪。
黎文昌就在最裡面的一間。
他衣衫襤褸,手腳都被鐵鏈捆著,鐵鏈的一頭釘在牆壁上,除了那張臉,他身上幾乎看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
但黎文昌還活著。
看到黎沛和鳳霖一起出現,黎文昌恍惚了一瞬,隨即咯咯笑起來,「我那基佬兒子也來了,看來,我們是要一家團聚了。」
黎沛靜靜看他,和之前發瘋似的折磨這個人相比,此時他情緒非常穩定。
「父親,我把黎家分家了,你們當初強迫聯姻的人也都離婚了。」
黎文昌表情一僵,陰鷙又嘲諷的笑了一下,「是嗎?」
「有件事我很好奇,你當時為什麼那麼有恃無恐的一個人在家裡等我。」黎沛朝前走了一步,踏進這方狹窄的空間,「如果有人保護你,我斷沒有有機會折磨你。你是覺得我肯定能答應你的所有條件嗎?」
黎文昌冷冷盯著他,什麼話都沒說又扭開頭。
「我在祖父房間裡找到了一份族譜,我們原本姓李,李三公子……」他漫不經心地說出這個稱呼,就見他的父親神色微變。
「族譜被撕掉了一頁,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黎文昌這才又重新看著黎沛,看了許久說:「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是什麼嗎?」
「殺了你當初最愛的人?」
「不是。」黎文昌沙啞著長長呼吸,靠坐在牆邊,對黎沛露出一抹難得一見的慈愛,「是你在你母親肚子裡幾次都差點死掉,我耗費了無數的心血才讓你活下來。」
慈愛的笑容逐漸變得瘋狂而狠厲,「我就該讓你胎死腹中,像一塊爛肉,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