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讓他冰封已久的寒田,剎那間被暖陽化開了層層薄冰,那被凍在冰封之下的心房此刻正澎湃地跳動著。
撲通——撲通——撲通——
一下下敲擊著謝南星周身的神經脈絡,讓他所有的血管都被陸調的那一句「可是我更喜歡你」刺激得裡面血液流動的速度更加極速,以至於在某個瞬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不自覺咽了咽口水。
但是一項冷靜慣了的謝大審判,是不可能讓自己的這些微妙反應被坐在身旁的青年察覺到。他將手中的豬肝三明治吃得漫不經心,耳中還悠悠迴蕩著陸調獨特的帶著些微低沉磁性的聲音。
寂靜的墨色中,暖身的火堆旁。他聽見這個比自己小了整整十歲的青年說,「他們怕你是因為不了解你。我了解你,所以喜歡你。」
謝南星忽然被手中的三明治嗆到咳出了聲,「咳咳咳!」
陸調說他了解自己,是了解自己的哪一點?
謝南星自問從來沒有人說過了解自己,哪怕是逝世已久的父母家人,謝南星都覺得他們沒有真真正正地了解過自己。而現在,坐在旁邊的這個比自己小了整整十歲的青年男子卻說了解自己,還是因為了解自己所以才喜歡自己。
謝南星心裡既歡喜又疑惑。他歡喜的是,這世上竟然真的有一個人能完全了解自己,但同樣令他疑惑的又是他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為什麼陸調還能信誓旦旦地說徹底了解自己?
謝南星覺得自己像在說繞口令一樣,都快把自己的腦子給繞暈了。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咳嗽聲有多麼的厲害,「咳咳咳!」
見謝男星忽然咳嗽了起來,陸調連忙坐過去輕輕拍著男人的後背,一邊拍一邊說,「別這麼激動,只是表個白而已。」
謝南星感覺自己的面子被這個小屁孩損了一下。不就是表個白嗎?他又不是沒被別人表過白。
畢竟顏值擺在那裡,謝南星以前收到過不少的表白信,甚至還有一些膽大的姑娘直接將謝南星本人約出去,面對面表白。但是當時的謝南星要麼全身心撲在學習上,要麼全身心撲在捉拿殘害家人的兇手上,根本沒有心思去談情說愛,更何況他覺得男人理應以事業為重,「立業成家」才是他的處事原則。
於是當初面對眾多追求者,謝大直男的做法的是全部將他們約定在了執法大樓的一間沒人的辦公室里見面,那辦公室很大,幾乎能容納上百人,但是那一天座無虛席。
當時,面對台下幾百號的追求者,謝大直男將他們全部當成聽課的學生或者自己的下屬一樣,先是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頓,教育在常人年輕人要像他一樣以事業為重,不要動不動就談情說愛,應該在事業上做出成績後再說這些事情。
台下的一眾人聽了謝大審判的「演講」,各個都灰頭土臉地埋下了腦袋,沒有一個人不想立馬找個洞鑽出去,甚至想立馬當著謝南星的面兒從這間空氣稀薄的辦公室走出去,但是奈何對上謝南星那雙寒冰凌厲的瑞鳳眸時,全部都怯怯地縮回了身子,最後不得不硬頂著頭皮聽了謝大審判這節持續了整整一個半小時的課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