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曉得。」
「你對警察也是這麼說的?」
老神醫忙不迭點頭:「那可不。」
葉湑突然一拍桌子,低聲道:「你說謊!」
中午的陽光曬著門店招牌,時近飯點,但人還不算多。四周靜得嚇人,只有骨湯翻騰的咕嚕聲,偶爾還有幾聲悅耳的鳥叫,讓人覺得春天真的來了。
但他只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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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架勢,老神醫只在大早上人最少的時候給人看病。然而李老坎那天卻是下午來的——這一點她已經從瘸子那裡得到證實了。
李老坎來過不止一次,他不可能也不應該不知道老神醫的規矩。
「這個人的死,是不是與你有關?」葉湑伸出食指和拇指,在桌子上點了兩下。熟悉她的人知道,這是葉湑的習慣手勢。
從老神醫的角度看,就好像一個「八」字。
這個無意識的動作像是觸發了一個機關,老神醫忽然雙眼一亮,看向葉湑的眼神霎時變化,身子也不抖了,僵直的背脊一下子放鬆了來,好像她是他的親人一樣。
這個時候,老闆端著豆湯飯和重慶小面上來了。鮮亮的紅湯包裹著綿軟的麵條,上面浮著一撮碧綠的蔥段,勾得人食慾大動。
騰騰熱氣瀰漫在半空,模糊了葉湑的視線。在白色的熱氣中,她看見老神醫擺手否認,同時沖她一抬下巴,語氣輕鬆:「大家都是光棍,我咋子可能害他嘛!老大這幾天都氣瘋了,手底下的兄弟被人殺了,咋子可能不氣嘛!」
光棍?葉湑心念一動。
這老頭子態度轉變太快,著實反常。而且聽他的語氣,「光棍」這個詞似乎把她也一併涵括了。
目光下垂,她看向自己的手——食指和拇指仍舊保持著「八」字姿勢,點在桌上。
契機是什麼?是這個嗎?
葉湑思緒發散,難道說......這個手勢是一個接頭暗號?那麼光棍這個稱呼,也應當別有深意。
她試探著問:「李老坎是『光棍』?」
「那當然。」
她舒了一口氣,有些高興。暫且先不管「光棍」是什麼意思,應當與現在人說的不一樣。她也真是運氣好,歪打正著,居然叫她發現了不尋常之處。
葉湑將情緒藏在深處,這座山城霧都,果然名不虛傳。半數秘密都藏在雲霧裡了,只等有人伸手撥開,還它一個岩岩青山。
老神醫說完這話,忽然注意到葉湑的表情,他心一涼,瞬間冷靜下來——瞧這樣子,她是不知道這事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