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辮兒從旅館走的時候,讓李錦按著小時候的印象,給他圈了個大致的範圍。小辮兒循著各家藥房挨個問,終於找到了有老神醫坐診的那家。
也是他運氣好,碰巧老神醫陪葉湑來這邊,不至於白來一趟。
看到小辮兒,葉湑先是一怔,隨即問道:「誰生病了麼?」
小辮兒也是沒料到能遇到葉湑,他連連感嘆,向她說明了來意。老神醫捋一把鬍子,往裡做了個手勢,要小辮兒跟他過去,具體描述一下野梨的身體狀況,以便對症下藥。
至於葉湑這裡,他與阿雲打了個招呼,隨後帶著小辮兒往裡屋走:「你們先說著,我給人看病去。」
葉湑來到阿雲面前,倚靠在櫃檯上,似乎對那一沓藥方子很感興趣,一張張翻看著。
「聽大爺講,你是為了李老坎的事來的?」阿雲輕笑著問。葉湑定定地看她,面前的女人安靜時還好,一說話,眼尾就帶上一抹媚色,鮮妍而明麗。
葉湑把拇指與中指一搓,分開上下兩張藥方,她挑了一下眉毛,不經意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你們這兒的藥,怎麼賣的?」
阿雲似乎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但北枝江提前關照過,不管葉湑問什麼問題,她都要認真對待。略一沉吟,她回:「都是正常價格,但老神醫介紹過來的患者除外。」
葉湑來了興致:「怎麼個不一樣法?」
「帶著他藥方來的,大都過得不如意,沒錢去醫院,但要是到這裡來拿藥,價格折半。這樣子做生意賺不了錢,所以這些天他常去交通茶館,上午給人看病,下午給人做模特,做模特掙的錢,他沒說,但我想那應該是留給老坎的。」
李老坎苦了一輩子,老神醫生出些惻隱之心,想讓他在最後一程,走得體面一點。
倒是她葉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想起在交通茶館裡看到的老神醫,一大把年紀,坐在桌前一動不動。她光是坐了小一會兒,就換了好幾個姿勢,而老神醫愣是保持著一個動作,毅力可比她強太多。
「行,說正事,我今天來的目的,北枝江應該告訴你了......」葉湑沒有繼續說下去,揭人傷疤,她到底有些問不出口。
阿雲的反應比她想像得要平靜,似乎不大當回事:「沒什麼的,已經是十多年前的老公案了。」
葉湑點點頭,若有所思。
「我都可以說,你想怎麼問就怎麼問,沒得事。」
「那好,我開門見山了,第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放過王振海?」
阿雲講:「這倒不是我仁慈,是他沒和我發生實質的關係。要不是老坎來得及時,我肯定是要對不起我剛死的丈夫的。」
「是麼?」葉湑直直盯著阿雲看。半晌,她笑了笑,說道:「偏個題啊,你們袍哥常常開會,我聽說你不怎麼去,有這回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