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對面是一棟寫字樓,格子間裡的人還在加班,重複著單調的工作,沒有盡頭。大樓,燈火通明。同樣忙碌、沒有休息的,除了苦逼的加班族,還得添一個公安局。
劉楚江是老煙槍了,從警十多年,遇上棘手的案子時,遲遲破不了,人就焦慮,壓力大,臉色也差。這時候,就得抽菸,緩解情緒;而且做這一行,熬夜是常事,抽菸就還有一個好處,提神,不讓自個兒睏覺。
他嘴上叼著煙,火光猩紅,忽明忽暗;眼睛對著兩張列印紙復件,一張是兇手壓在死者腦花下的文字,一張是兇手發給葉湑的那份郵件。
菸灰落到紙上,劉楚江一甩手,將它們撣下。
從語氣、風格看,很像;寫信的心理,也很像。似乎很想被人關注,而且相當享受犯罪的快感。從措詞上看,兇手應當是個有點文化的人,至少讀過書。再一個就是,兇手在給葉湑發郵件時就已經想好了要下手的對象。
只可惜,兇手很謹慎,沒有透露字跡,也沒有留下指紋。對於警方來說,找不出更多的信息。
獲悉李老坎遇害當天的行動路線後,劉楚江曾讓人調出監控:李老坎先是從磁器口出來,沒離開,蹲在江邊抽菸。他一直看著矗立在河裡的幾根水泥柱子,鋼筋從截面鑽出來,像掙扎的毒蛇,還泛著銅鏽。
等到煙屁股滾了一地,李老坎終於起身,坐公交離開。這時候,天已落黑,監控沿著公交車的線路一路查過去,李老坎在解放碑附近下了車。
這邊地形複雜,李老坎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里,是在同屋的瘸子做夢夢到的那條坡坎的路口。
從那碗血腦花來看,兇手的處理手法非常專業,李老坎的大腦被完完整整地取下,沒有受到半分損傷。手法專業、反偵察意識強、文化程度不低......
「劉隊!劉隊!」
外面有人叫他,語氣急切。
劉楚江眉頭糾結起來——這幫小子,一天到晚咋咋呼呼,沒一個穩重的。
一張年輕警官的臉出現在門口,他喘著氣:「我們查了附近一帶的大小飯店,只在燒烤店後面發現有死者的血跡,其餘的都沒問題。」
「全都查過了?確定沒有遺漏?」
「全查了,」年輕警官篤定道,「劉隊,要擴大搜查範圍嗎?」
「不對,不對。」劉楚江緩慢地搖頭,抬眼看向年輕警察,然後轉身抄起桌上的列印紙復件。他伸出五指,捏住紙張,放開;又捏住,又放開。
為什麼紙上只有燒烤店店主的指紋?為什麼附近監控都沒拍到可疑人員?
劉楚江盯著年輕警察看了許久:「如果,我是說如果——兇手就是燒烤店店主呢?」
如果兇手就是燒烤店店主,那麼就能嫻熟地處理死者屍體,取人腦自然得心應手,在燒烤店後廚分屍的動靜也不會引人注意;然後再自導自演一齣好戲,裝作目擊者,明目張胆地把指紋留在紙上;最後找個再好不過的藉口,把店一關,沒招來半點懷疑,拍拍屁股走了個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