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兒笑起來:「海哥你放心,鍋里還有。」誰都曉得王振海對那小傻子上心,胡四兒天天在廚房忙碌,當然知道小孩老愛來瞎搗鼓的事——要說小傻子做菜的手藝,都還是他教的呢。
他轉身回去廚房,撈了剩下的面,加料和轉,又放了幾塊肉,即往小子住的房間走。一路穿過走廊,邊上儘是緊閉的屋門,門後喝酒猜拳、打牌玩鬧的起鬨聲一陣陣飄來,聲音忽大忽小,直鑽進胡四兒的耳朵。
他加快腳步,手裡的湯麵穩穩噹噹,愣是一丁點兒沒灑。
小子的房間在最裡邊,走到盡頭,身後的熱鬧都已經聽不見。他空出一隻手,叩了叩門,無人應。等待半分鐘後,他又曲起指節,繼續叩門。
胡四兒眉頭微皺,扭頭看一眼四周情況,幾米外的房間門忽然打開,昏黃的光線瀉了一地。胡四兒下意識側過身子,背對著那邊。有人從屋裡出來,半弓著腰,小步疾跑,奔向廁所,絲毫沒注意到胡四兒的存在。
他呼了一口氣,從褲兜里摸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一扭,悄無聲息地將門啟開了一條縫。
「娃兒?」
屋內漆黑一片,無人答應。
胡四兒反手關門,小聲嘀咕:已經睡了麼?他把碗擱到門後的小桌子上,然後在黑暗中摸到床邊。他忽然睜大眼睛,顧不得許多,轉身就去開燈。
周圍一瞬間明亮,可屋內卻空無一人。
小傻子呢?
胡四兒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胡亂擦了擦臉,著急忙慌在屋裡亂轉,把廁所、床底、衣櫃尋了個遍,依舊不見小傻子身影。
尋常這個時間,小傻子早該回屋了。從小王振海就給他立了規矩,一到晚上的固定時間,即便不睡覺,也要乖乖回屋裡待著,決計不能在外面瞎晃悠。
不怪胡四兒緊張,今天這種情況從沒發生過。小傻子性子倔,認死理,這麼多年一直守著這規矩沒違背過。
胡四兒忽然想起一個事來,煮麵時候大毛和他閒聊,說店裡頭來了幾個特殊的客人,打算和海哥做交易。聽他的語氣,要能做成,兄弟們可都飛黃騰達了。胡四兒一邊想著,一邊往門口退。
身後傳來一道突如其來的輕響,門開了;胡四兒一個激靈,僵在原地。
「......胡叔叔。」是小傻子的聲音,顫悠悠的。
胡四兒緊攥的拳頭鬆開了,他扭身看去,小傻子直愣愣站在門邊,咧著嘴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