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岡沒出聲,卻也沒攔他。倒是葉湑,摸著小孩的頭髮說:「我有個問題。」說完她抬頭望向胡四兒,眼神里寫滿質疑。
「公交車墜江的時候,王振海怎麼那麼快就趕到現場去了?你在他身邊待了那麼久,該知道吧。」
胡四兒立馬否認:「接到消息就去了唄,娃兒對王振海很重要。」
「不應該啊,沒道理那麼快,除非......他早知道會出事,我說得對嗎?」
一聽這話,胡四兒忽然慌張起來,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咋可能嘛,車禍的事哪個預料得到哦。」
葉湑搖搖頭:「據我所知好像不是這樣吧。」她看看小孩,扭頭對胡四兒說:「你猜猜,我是怎麼知道這事的?」
胡四兒咽了咽口水,不敢看她:「猜不出來。」
高岡站在一旁,一直觀察著胡四兒的表情。
「嗯,」葉湑拖長尾音,「可能是吧,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我?咋子可能!」
「可不就是你麼,」她說,「你把小孩從江水裡撈出來,交給岸上的王振海,然後轉頭就把消息賣給了順風耳,我說得對嗎?」
胡四兒動了動嘴唇,一點兒聲也發不出。對,每一個字都是對的,百分百正確。十四年前,胡四兒還是個河水清理員,那時候他已經在王振海身邊做事了。事故那天,王振海讓他搖著船沿江來回巡邏,就等出事以後見機行事。
王振海說,對阿雲的小孩,能救則救,救不了就算了。所幸車裡人把孩子推到了車窗外,不然,死了也就死了。
小孩剛來的時候,王振海並不關心,從頭至尾他的目標都是阿雲丈夫,但也不想把孩子還給阿雲。小孩本就因為落水燒壞了腦子,還沒奶喝,只能跟著他們喝豆漿。胡四兒看不過去,把墜江事故有倖存者的消息賣給順風耳,賺了一筆小錢,偷偷給孩子買些奶粉。
他以為沒透露關鍵的信息,就不會有事,但他低估了順風耳收集信息的能力。拼拼湊湊再加一點猜測,就讓順風耳和葉湑拼出了真相。
「所以,王振海當真在公交車上動了手腳?」高岡問。
胡四兒遲疑,不知該不該說。
高岡看他猶豫,對他講:「你那些滷肉,雖說死不了人,但也別太高興。你應該有聽過,老城區死了一個棒棒,到現在也沒找到屍體。你們吃的要是瘟豬肉那還好,就怕是別的......」
就怕是別的?胡四兒心裡咯噔一聲,一口氣提到了嗓子眼,出不來下不去。什麼叫「別的」?比瘟豬肉更難以接受的還有什麼?
他不敢深想,身子一軟,幾乎要坐不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