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野腳步很快,高岡和葉湑跟在他身旁,一路無話。
到了辦公室,陸清野把門帶上,對他們說:「孟冠禮告訴我,他在屬於華北體系的考古工地里,發現了帶有仰韶花瓣紋飾的陶器。」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在郵箱裡找到幾張圖片,打開給高岡看:「這是他拍的照片,遇害前不久新發掘出來的,還沒來得及處理。」
照片上是陶器的局部大圖,上面的紋路墨跡瞧得一清二楚,也能看出黑紋之下,是發灰的紅褐色陶胎。
陸清野捏著眉心,輕輕嘆了口氣:「跟他說多少次了,不要熬夜做研究,他偏不聽。那工地又不是城裡,光線沒那麼好,很容易看走眼......」
高岡心頭一動:「這是......」
陸清野直視著高岡的眼睛肯定了他的猜測:「這是假的。」
他清掃乾淨桌面,放下電腦,撐在桌旁對高岡講:「這個陶色比仰韶的彩繪陶灰一些,陶胎里還摻著雲母,所以陶器是真的,但紋飾卻是偽造的,不過這個功力比較高,幾乎以假亂真。」
高岡鬆了松領口,看著屏幕,沉默不語。
同樣是A大教授,來前他還查過資料——雖說陸清野做的是綜合研究,從舊石器到宋元明都有涉及,但孟冠禮到底是專攻新石器考古的,沒道理他陸清野看得出來的假花紋,孟冠禮看不出來吧。
想到最後,他抬眼看向陸清野。
似乎看懂了他的意思,陸清野轉了個身,走到窗邊,拿起一沓文件,從裡面翻出幾張畫稿來:「我有個學生,考上我的研究生之前,常常臨摹那些花紋,畫得一模一樣。別人或許看不出,但我一眼就知道是他畫的。」
高岡看向他手裡的稿子,上頭畫滿了陶器花紋,那些線條如同奔放的生命,肆意在紙上延伸。他接過來揣摩:「你學生是......」
他心裡隱隱有個猜測。
「他叫林頡知。」
果然是這樣。
「所以你最後給孟冠禮打的那通電話,就是告訴他偽造花紋的事?」
「沒錯。」
嚯,這一波又一波的信息,聽得葉湑腦袋發昏。不等她消化,就聽見高岡說:「我們在現場發現了你學生的指紋,他也是目前嫌疑最大的對象。不過,我們檢查過文物庫房,沒有發現帶有花瓣紋飾的陶器。」
說起庫房,陸清野問他:「庫房裡的文物安置好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