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
葉湑把手上沒動過的豆腐腦塞給千里眼,悄悄跟在那人後面。
千里眼一口喝光,豆腐包在嘴裡鼓鼓囊囊的:「姐你認識她麼?你來就是為了她吧?怎麼了啊?她是不是惹你了?怎麼會呢,這麼好看......嗐,姐!姐!你等等我啊!」
葉湑被他吵得心煩,正打算把他收拾一頓,前面的人忽然停下,葉湑捂住千里眼的嘴,把他拖到樹後面,探出眼睛細細觀察。
那人將架子車拉到一棵大柳樹下,在地上鋪兩張方方正正的報紙,卸了第一個箱子,把裡面的東西一一取出,擺到報紙之上。
葉湑借著目力,依稀分辨出她手裡的小玩意兒:什麼都有,小香水瓶、舊鐘錶、收音機、搪瓷杯子,以及一些發黃的舊書籍......她只開了一個箱子,另一個,她似乎沒打算動。
等到天黑,這鬼市便亮起了大大小小的手電光。這都是臨時的攤位,不拉電燈,買賣皆靠一隻手電筒。淘物件兒便各憑眼力,認準了就喊價,要買到假貨,也只好自認倒霉。
千里眼把一隻鋁皮手電筒塞給葉湑,提醒她:「手電光只能照地攤兒上的物件,不能照攤主,這是規矩。」
「這是為什麼?」葉湑拿到手電,撳下開關,一束泛藍的白光穿透黑暗,打在不遠處的地攤兒上。
「以前的鬼市賣的都是來歷不明的東西,白天不能做的交易,就都留到晚上。既然見不得光,你想想,那賣家他能讓你知道他長什麼樣?」
「現在不怕這個了吧。」
「那確實,現在就是覺得那規矩神秘,搞來增加點儀式感。」
葉湑拿著手電筒,繞過其他的地攤兒,來到柳樹下那人面前。她蹲下去,打開手電細細挑選。
千里眼有一件事想錯了,她來鬼市,並不全因為某個人;舊貨市場本就充滿了吸引力,更別提還是打著鬼市名頭的舊貨市場,若是運氣好,說不準能淘到些絕版書籍。她也是看這女攤主特殊,一個人拉著兩隻大箱子,有些好奇,這才跟了過來。
這攤主與人打起了電話:「又把錢花沒了是吧?」
葉湑看她一眼,撿了只舊手錶放到面前。攤主瞥到她的動作,伸出五根手指,捏成一朵梅花。
「五千?」
攤主搖頭,又捏了捏手,做了個向下的手勢。
「五百?」她又搖搖頭。
該不會是......
「五十?」
攤主終於點頭,甩出一張二維碼,指了指上面一行小字:恕不講價,掃碼帶走。
「我窮,找誰別找我。」她繼續對著電話講。
葉湑用手機一掃,給她帳戶轉過去五十塊錢。女攤主沖她比了個OK手勢。
回頭一看千里眼,好傢夥,這人蹲在一旁,正抱著本舊書看得津津有味。
葉湑沒急著走,她還想看看,另外一隻箱子裝了什麼。
女攤主把鴨舌帽往身後一扔,將頭髮別在耳後,無欲無求的臉說著無情無義的話:「你他母親的!餓死算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