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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墩下挖出了一具屍體,陳曉冬的屍體。
他全身□□,雙手反剪,頭、手、腰、雙腳,皆被麻繩捆綁住,如岳飛廟裡的秦檜跪像,呈現著一種謝罪姿勢。
高岡注意到那捆人的麻繩,與他在山洞裡發現的,綁縛在鍋瓢把手上的麻繩,是一樣粗細,有著同樣的紋理。
陳曉冬死了有一段時日了,看屍體腐爛的程度,大約是這幾起兇殺案裡面,除了林細雲以外,死得最早的。
屍體的眼睛被兇手剜了個乾淨,空洞洞的眼眶似乎注視著某處地方。高岡挪換角度,順著他的方向看去——
往前,是陳曉冬的屋子;越過屋子,再往前去十幾米,是半地穴房屋土坑,正對房屋的斜坡門道;從半地穴房屋繼續往前,越過田野、越過土壟、越過水渠、道路,一直抵達遠處的山丘......
陳曉冬的眼睛,最終望向的,是山洞裡的林細雲。
兇手將他埋於林細雲自縊的樹下,永遠注視著那個被他殘害的女人的長眠之處,他要陳曉冬赤身長跪,向林細雲——贖罪。
***
到陳脈家的時候,他正在灶上給爺爺熬中藥,藥味飄散在空氣中,一陣濃一陣淡,倒不難聞,香得很。
這些藥都是陳脈爸媽從城裡寄過來的,是在醫院抓的最好的藥。他家的錢,都用在爺爺身上了。
陳脈爺爺躺在床上,陳脈給他搬到了窗戶下面,窗子朝西,陳脈他爸老覺得不吉利,陳脈爺爺卻非說喜歡,他喜歡看傍晚的夕陽,血紅一輪,金熾的光線穿透窗戶,鋪滿整張床。
一家人只好由得他去。
看陳脈在廚房忙碌,葉湑問陳爺:「他年紀輕,不愛往遠處跑麼?」
「自己不走的,非留在這裡,倔脾氣!」他罵。
他孫子端著藥碗過來,聽到他爺罵他,便說:「我有我的打算,不勞您老人家費心了啊,好好吃藥,您的任務就是把身子骨養好了,別給您兒子、孫子添亂,我可就謝天謝地了。」
「犟牛!」陳脈爺爺接了藥碗,咕嚕地喝。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本該明天更新,提前到今天。4月4號停更一天
第56章 考古研究所保安
高岡對陳脈說的這打算有些好奇,忍不住問出來。
「說來也沒什麼,」陳脈笑了笑,「就東南邊的那條山脈看見沒有?風景可著漂亮了,這片山頭,春天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杏花,那片山頭呢,到了秋天,又是漫山遍野的紅樹林,冬天就更不得了,一下了雪,好像仙境!可除了咱陳家村,沒人知道有多漂亮!」
他說得這樣好,葉湑聽著也覺得沒有人看太可惜。
「咱陳家村人越來越少,沒書讀、沒錢賺,但是就由著這裡成一個空村嗎?我從小長在這兒,我爺也在這兒過了大半輩子,家鄉變成這樣,我看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