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並不拘著他,時常到圖書室借書來看,都是專業書籍,還有一些研究所老師出的最新的著作。
一開始看不懂,好在林細雲教他語文和歷史,會認字,對一些簡單的歷史也有了解。浸潤在這種學術環境裡,時間久了,慢慢的也能略懂一二。
即便有些地方不懂,去請教考古所的老師,他們也十分願意為他解惑。
野大個兒對史前的考古學尤其感興趣,什麼舊石器、新石器,在他看來,都格外的親切。有一回他看到研究所的老師帶回來一些紅色的粉末標本,心生好奇,一問才知道這是遠古先民用來做喪葬儀式的東西。
以及這紅色粉末背後蘊含的,對於死者的美好祝願。
他心中漸漸生起一個念頭,為著這瘋狂的念頭,他茶飯不思,只想快點實施,越快越好。
到六七月的時候,他給研究所請了一個長假,回了陳家村,在一片空地上,他照著研究資料里對於窖穴的描述,等比複製。
一開始挖得不好,草泥抹不均勻,他就練,一個不好挖兩個,兩個不好挖三個......挖到最後,那片空地幾乎密密麻麻,全是窖穴,再沒有空餘的給他挖了。
期間自然是引起村里人注意了的,尤其是陳脈那幫小學生,他便想了個法子,帶著這群小孩子,說要去守夜,看是誰在「搗鬼」。
接連去了幾次,都是無功而返,村里人便把這些土坑當是天然形成的。他又怕村里人迷信,把這些洞穴妖魔化,傳出去引來外人注意,就帶著一群小孩,天天來這邊玩。
漸漸的,村里人發現這些洞穴似乎也沒有害處,他便趁機給大伙兒講那天坑的事,說這地面久承受不了壓力,有時便會突然塌陷,在地上冒出個坑兒。
他告訴村民,這都是有科學依據的,不必驚慌。
好在陳家村離首都近,對科學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強,從那以後,對於這些奇怪的窖穴倒也再沒說什麼了。
講到這裡,野大個兒愣了一下,當年那天坑的知識,還是林老師在課上同他說的。那時候,林老師把外面的世界講給他聽,後來,他便在林老師墳前,將他看到的世界說給她聽。
看他情緒不對勁,高岡問他:「抽菸嗎?」
抽支煙,緩一會兒,不著急。
野大個兒搖了搖頭:「老師她不會願意看到學生抽菸的。」
「那你就沒想過,你的老師,也不喜歡看到學生殺人。」
野大個兒表情怔然,過了會,他雙手舉起來,掩住頭臉,身子微微顫抖,嗚嗚咽咽的哭聲從指縫中漏出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這五年他做了個計劃,先是在東南那條山脈上找著了一個山洞,略作裝飾加工,在山洞之下,又挖了一個墓穴。
他找到林細雲的墳墓,將她的屍骨起出來,小心翼翼地搬運到山洞裡妥善安放,又去了趟鬼市,淘到了赤鐵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