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眼睛,也是能看千里的眼睛。」他指一指自己。
「哦?怎麼個說法?」
「我,」千里眼掄圓了胳膊肘一揮,「從十五歲混到現在,十年了,兄弟無數,兄弟們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
「難怪見你,一身俠氣,原來是江湖中人。」光頭老闆向他做了個手勢,「敢問兄弟,如何稱呼?」
「我姓閆,名革,馬革裹屍的革,叫我閆哥就好。」
「好名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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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我這經歷,要寫個自傳,也是能寫一百萬字的。我這十年,就這十年啊,能比得上普通人半輩子!」他扯出一個極神秘的笑容,「我就是低調,從不說。」
光頭老闆搓了搓手,眼睛從小圓墨鏡上方探出來覷他:「那不如今兒咱就......說它一說?」
千里眼摸著下巴:「說也無妨,只是這些故事啊,別人給錢我都不講的......」
「您瞧瞧您瞧瞧,還跟我客氣!今晚這些......」光頭老闆給他碼好啤酒,「費用全免!」
「老闆,爽快人!就從......就從我的身世說起吧。」
千里眼生在陝北,自記事以來,沒見過父親,打小隻與母親、外婆一起生活。
上有老下有小,家裡的重擔全落在他媽身上。老人上了歲數,牙口不好、胃也不好,偏偏管不住嘴,有些東西老人家吃不得,非要吃,吃出了問題就要跑診所、跑醫院。
說也說不聽。
千里眼呢?村裡的混球兒。
一放了學就見不著影,這小不懂事的,他不知愁啊。
「我媽當時買了瓶農藥,準備自殺。」千里眼打了個酒嗝,喝多了有些頭暈,他甩了甩腦袋。
他媽是家裡的頂樑柱,真要撒手不管,這家裡老的小的,也沒命活。
「所以,令堂是捨不得您,放棄了吧?」光頭老闆感慨道。到底是血濃於水,終歸不忍心到那個地步。
「不。」千里眼伸出一根指頭,左右晃了晃。
「她在晚飯里加了農藥,打算......一家人攜手共赴黃泉。」
光頭老闆瞪大了眼睛,傾身向前:「那閆哥您......」
「我命大,放學在學校門口偷吃了路邊攤,填飽了肚子回家,在飯桌上,我只吃了一口飯,中毒不深。」
隔壁李嬸上門送剛摘的蘋果,發現了倒地上的一家人,連忙報警送醫院。千里眼在醫院洗胃洗好幾次,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只是他媽還有外婆,沒能搶救回來。
「那後來呢?」
「後來我吃百家飯長大,沒人管教,學壞了,抽菸、喝酒、紋身......」他彎著手指數數,「什麼都會,那村子我待不住了,就出來混,混了一年,混來了北京,北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