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爺仍舊笑著看她。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變成現在這樣。」葉湑盯著他小臂,靠近肘部,有一個小小的大烏樹標記。
他抬起手,自嘲般地笑著:「你是指這個?或者......是這個?」他轉過身,指了指地上的屍體。
「都是。」
拐爺彎腰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把斧子,將地上屍體的左手齊齊砍下。
他遞到葉湑眼前:「再仔細看一看。」
那隻手掌沒有掌紋、沒有血管,被砍處沒有鮮血和組織,觸感微涼,湊近了有一股膠味兒。
「這是假的,」拐爺調大吊燈亮度,指了指地上的鮮血,「這個,也是假的。」
葉湑怔住:「所以你是在臥底?」
「這還不明顯麼?」拐爺眉尾一挑,笑出聲來。
「蘆花白已經死了。」
「他是死了,可我的任務還沒完。」
葉湑不知道他的任務是什麼,想來問他也不會說,索性不管。
「我在這裡的事,你別往外說,除了高岡......」拐爺在這裡頓了一下,「別的人都不知道。」
她找了個地兒坐下,看著地上的紅色血包,眼前一陣發暈,問:「這假屍體幹嘛用的。」
「給雇我殺人的客戶看的。做好了,拍張照,只要他們看不出真假,就算我任務完成了。」
「我明白了。」她一時不知該如何與他聊話,起身只想要走。
拐爺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發一語。
「你就沒什麼要問我的嗎?」她忽然停下,背對他開口。
「問什麼?問高岡?」拐爺猜到她想說的內容,「那是他的選擇,我尊重他。」
葉湑肩膀微微顫抖:「他......是真的不在了?」
「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說的話像是沒有溫度,字字如刀,插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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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捲簾門,地上一塊石頭絆住她,腳下打滑,摔了一跤。
她揉著後腰,疼得嘶聲。
手掌之下有異物凸起,她手忙腳亂把那東西摸出來,舊錶盤的藍色寶石在路燈底下折射出絢爛的光。
她給千里眼打電話:「在胡同嗎?」
邊說邊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鼻子快步從垃圾庫旁經過:「吃飯?都說不用等了。」
上了水泥坡地,伸手招了輛計程車,坐上后座,沖師傅說:「去機場。」
「我去一趟昆明......對,今晚就走。」
老泉遠遠站在路邊,頭上還纏著繃帶,望著葉湑那輛出租越開越遠。半晌,他摸出手機,屏幕上是航空訂單的頁面。
從北京出發,目的地是——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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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抵達昆明的時候,正巧趕上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