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一個四四方方的院子,雙層木建築,拉上大紅的彩綢,天井四角各有水滴子,正中央鋪了彩色石子路,花草遍植。
導遊介紹著白族婚禮習俗,先讓院子裡的阿鵬和金花與大家示範拉歌,引得遊客陣陣發笑。
葉湑被擠到院中央,抬頭一看,八個阿鵬、八個金花正站在二樓,十六雙眼睛好像都盯著她,搞得她頗不自在。
導遊說要邀請一對現場情侶,親身體驗,示範婚禮全程。在場的遊客氣氛登時活躍起來,受氛圍感染,葉湑竟也莫名有些期待。
沒人主動報名,導遊有一點尷尬,她抬頭看向二樓的阿哥金花,把問題甩給他們:「樓上的金花阿鵬,你們說找誰?」
葉湑咯噔一下,一股不詳預感升上心頭。
果不其然,樓上人把目光聚攏在葉湑身上,眼睛笑成彎月牙:「中間那位金花妹!」
「讓我們來看看是哪個幸運兒呢?」導遊的視線轉過來,與葉湑對上,她眼睛一亮,笑得合不攏嘴。
葉湑頭搖成撥浪鼓,使不得,使不得。
好不容易才抓到一個倒霉蛋,導遊哪會放過她,一拍大腿,把葉湑架火上烤:「哎呀!看來我們這位金花阿妹有些害羞!沒關係,來我們白族園體驗婚俗是個難得的機會,不要害羞。那麼這位金花,你的阿鵬哥在哪兒呢?」
葉湑連連擺手:「不合適不合適。」
「是你的阿鵬哥不合適嗎,那沒關係,我們現場這麼多單身阿鵬,隨你挑!」
眾人鬨笑起來,還真有人摩拳擦掌,似乎想要來當一回假新郎。
「先把我們金花帶上來!在場的阿鵬哥,你的金花在這裡,別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喔,機不可失哇。」
喔你個腳腳,哇你個腦殼!
葉湑又氣又想笑,院子中央的男性遊客自告奮勇,都想要上來。葉湑站在主廳台階上,身處高處,把現場的人長相都看了個分明。
人群中有人走出來,笑著說:「誰說不合適了?」
葉湑忽然愣在原地,好似周身時光飛速流逝,如四季流轉,從地獄到天堂。
男人一身深色夏衣,袖子半截長,戴了白色鴨舌帽。他走出人群,兩步跨上台階,站到葉湑身邊。
「誒我們看到一位阿鵬哥過來了,金花,這是你的阿鵬哥嗎?」導遊對著葉湑擠眉弄眼。
她眼神空空,已經無法思考,聽到導遊這樣問,下意識點了點頭。
導遊喜不自禁,忙招呼穿白族服飾的工作人員擁上來,將他們帶入廳堂拜禮。
白族的婚禮習俗與漢族有些像,無非就是拜堂、喝交杯酒。
葉湑從頭到尾渾渾噩噩,讓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像失了魂。
司儀要葉湑把手放到新郎手裡,她照做,指尖剛挨上他手心,便被他緊緊攥住。
一群人開始起鬨,擁上前把一對「新人」送入洞房。
紅艷艷的房間,綢布上繡滿吉祥物事,他們坐到床上,外面擠滿了圍觀群眾。導遊說,讓「新郎」給「新娘」餵一顆糖。
圓圓的硬糖塞進她嘴,一股蜜甜在口腔瀰漫開來,她直視他雙眼。
不知是誰突然喊了句:親一個!
便有許多人起鬨,聲音越喊越大,震耳欲聾。
她偷偷瞧他,見他唇角微微上揚,眼神對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