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小莉快要生的時候,她丈夫剛犯了事,保密工作沒做好,住院的人都知道她丈夫是賣國賊。」
「私下裡都叫她賣國賊的老婆,叫她肚子裡的,是小賣國賊。」
「和隔壁一起生的,那時候不比現在,管理上容易出紕漏,她就悄悄把自己的孩子與隔壁的,換了一下。」
一根煙燒完,他摸著口袋,煙盒抖了抖,空了。
高岡遞上一支。
他道過謝,繼續往下說。
「她沒有瞞我,我知道她不是我親生母親,但她對我很好。上小學,她打聽到唐銘之讀的學校,給我辦了轉學手續,帶著我過去那邊。」
「唐銘之成績很好,每次都是全校第一。齊小莉就在學校食堂上班,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就會好奇,為什麼唐銘之的總比別人多冒一個尖。這個秘密,只有我知道。」老泉笑,菸頭發出紅色的光亮。
「哦不對,唐銘之那麼聰明的人,他能猜得出來。」
放了學,泉海明總是和同學一起回家。同學們知道泉海明的媽媽在食堂工作,會問他,為什麼不和他媽一起。
泉海明只說他媽忙。
唐銘之在學校沒有朋友,性格有些孤僻。放學都是一個人走。
齊小莉尾隨他,就遠遠地站在他身後,望著他的背影,眼神不舍。
「她不是一次兩次這樣做了,我印象中,幾乎天天都跟。你們知道,我那學校是小學初中一起的吧。她跟了九年。」
「我成績不好,初中畢業就去混社會。唐銘之不一樣,他考了全區第一。中考完那天,齊小莉在考場外等他。你父母——」老泉看向葉湑,他不習慣叫唐如蘭姐姐。
「你父母也在。」
泉海明走在前面,唐銘之從考場裡追出來,把老泉拉進人群。
他說,談談。
他們從操場離開,唐銘之單捏著拳頭,後退了幾步,腿上發力,跳到牆上,既不費力,又似遊刃有餘,低頭還看著泉海明。
「可以啊你。」泉海明稱讚。
唐銘之拍了拍手上的灰,淡淡道:「常看你們翻,多看看就會了。」他忽然噎住,地上已沒了泉海明的身影。
「泉海明?」他喊了聲。
「叫我啊?」泉海明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唐銘之低頭去瞧——他站在牆外,手邊是一扇鐵門,泉海明回望唐銘之,笑得不懷好意:「這兒有門,沒鎖。」
唐銘之從牆上跳下來,走在前面,帶泉海明去學校後山。
後山不高,沒種幾棵樹,全是齊膝深的野草。
草地隨風搖曳,唐銘之站在上頭,風也吹起他的衣角。泉海明坐在石頭上,背對著唐銘之,身體藏在草地里。
「齊小莉是我什麼人?」唐銘之開門見山。
泉海明回頭看他一眼,神情古怪:「是你同學的媽,我媽。」
「我不信。」唐銘之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