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在海風的吹拂中,他頓了頓,剛要下樓,轉身看到身後來人,他突然愣在原地。
葉湑站在樓梯口,撞上他視線。
「順風耳告訴我,你在這上面,燕輕也在。」
唐銘之看她半晌,忽的一笑:「我知道,你有許多問題想問,不如找個地方,我們聊聊?」
「就在這聊。」她說。
「好,就聽你的。想問什麼?」
「古城酒店,為什麼做戲,騙我離開?」
「你不該來,壞我好事。看我那本日記了吧?故意留與燕輕的,你就該待在昆明,待在許先生那裡。」
葉湑嘲諷一笑。
「許先生的手錶,是你賣的?」
唐銘之毫不掩飾:「是。」
「他送給你,為什麼要賣?」
「我已決意要背叛他,手錶不重要了。」
葉湑下巴微抬,眼裡布了血絲:「為什麼要給金鷗做事。」
「莊子有句話,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限的生命去追求無限的知識,是危險的。」
「荒謬!」葉湑咬牙。
「想明白這個道理,你就會懂得,這個世界還是錢最重要。」
「那好。」克制直衝上頭的情緒,她聲音微顫,「最後一個問題,爸媽......是你殺的。」
「是。我不動手,別人也會。殺了他們,老闆還會對我刮目相看。」
葉湑臉色發青,胸腔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她紅著雙目,最後看他一眼,決然離去。
唐銘之目送她下樓,不見了她背影后,他抬起頭,直視前方——那裡站著一個保鏢模樣的黑衣男人,正把眼睛往這邊瞧。
唐銘之對他一笑,男人頗不自在,掉頭離開。
他正要走,身後響起老泉的聲音。
「唐銘之,好久不見。」
他呆住,轉頭看他。良久,他笑了一聲:「好久不見,快二十年了吧?」
這世上最了解他的,不是唐如蘭,不是齊小莉,不是葉湑不是老闆不是燕輕,而是面前這個二十年未見的泉海明。
唐銘之說:「我知道你一直在替我隱瞞,多謝。」
老泉移開目光:「你不用謝,我只怕你瞞不住了。」
「我明白。順其自然吧,你也不用再為我周旋。」
老泉欲言又止,看一眼他,嘆口氣。
這世上最了解唐銘之的,是他;最了解他的,又何嘗不是唐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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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船艙內,老闆望著遠處的蒼山,微微笑著。
身後站了個保鏢模樣的人,一身黑衣。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這船上來了許多不相干的人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