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朝文斌壓根沒正面回答,只是很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朝弋,換個位兒坐!」
那眼神里似乎還帶了幾分隱隱的嫌棄。
「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別還跟個孩子似的鬧什麼變扭,」朝文斌說,「都是一家人,小弋也是你親弟弟。」
朝鈺薇冷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氣氛頓時有些僵,然而身為始作俑者的朝弋卻慢條斯理地坐在了朝鈺薇的身旁、郁琰的正對面。
與此同時,阿姨從廚房裡又端了盤才烤好的麵包片出來,她先是走到郁琰身側,問:「小郁今天要喝什麼?」
她在朝家幹了十多年了,因此和家裡這些小輩都比較熟,平時很少對他們用那些板正的稱呼。
「咖啡。」郁琰回答。
他總是一副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樣子,哪怕剛才朝弋差點坐了他亡夫的位置,哪怕那青年人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對自己的「敵意」和「挑釁」。
阿姨看上去有些為難:「不好意思啊小郁,今天小雯輪休,我不太弄得懂那個。」
不等郁琰答話,朝弋便搶先一步開口道:「我來吧。」
「那怎麼好讓您動手……」楊姨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朝文斌的眼色,見他沒什麼反應,便也沒真去攔著他。
郁琰有些看不明白他了,無端的,為什麼非要對他獻殷勤?如果朝弋想要錢和權,分明更應該去拍朝文斌的馬屁。
那邊朝弋才剛把機器打開,郁琰就不咸不淡地來了一句:「不用了楊姨,我喝牛奶就行。」
朝弋立即接口:「嫂子是不信我嗎?我的手藝可不比那個叫小雯的差。」
楊姨站在那兒,不知道該不該去拿牛奶。
他念「嫂子」那兩個字的時候,總像是壓抑著一種扭曲的情緒,仿佛有人拿了把鈍刀在碗底輕輕地刮。
不僅讓郁琰聽著難受,連帶著朝文斌也覺得很不舒服:「你這孩子什麼毛病?郁琰他……也算你半個哥,你喊他叫哥就行了。」
後頭只有磨咖啡的聲音,朝文斌也不知道他究竟應沒應聲。
不過朝弋倒是真沒自誇,沒一會兒功夫,就已經沖好了兩杯咖啡,他人回到桌邊坐下,然後把其中一杯咖啡向正對面的郁琰緩緩推去:「哥,嘗嘗?」
郁琰沒動,眼前是一隻透明的咖啡杯,雙倍濃縮、兩粒冰塊,萃取得剛剛好,最上層還鋪了層半指來高的奶泡。
無論是香氣,還是形態,都和他平時習慣喝的分毫不差。
雖然眼前人並未表露出驚訝神態,可朝弋知道,郁琰現下心裡一定會覺得很吃驚。
朝夕相對近三年之久,朝弋已然熟知他所有的喜好:起居作息、飲食偏好,乃至於喜歡的花、西裝樣式、香水的牌子,他都了如指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