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冶被他逗笑了:「會就會,什麼叫挺會啊。」
然而很快朝冶就發現,這小胖墩壓根就不會踢球,只知道半彎下身子用兩隻手撥著球往前滾,朝冶於是只好細心地教他到底什麼才叫做「踢」球。
可惜小孩兒實在還太小,一腳踢出去,球沒挨著,他自個卻先摔了個屁股墩。
朝冶一時嚇壞了,他生怕這小胖墩就這麼摔哭了,一會兒還得連累他被孟蘭淳罵。
誰知朝弋根本沒哭,自己翻個身就站起來了,還知道要拍拍屁股上粘上的草屑。
朝冶連忙誇他「勇敢」,緊接著又跑回儲物室,給他拿了把裝得半滿的水槍:「不踢球了,我們還是玩這個吧。」
然而一個幼兒園都沒畢業的小屁孩,怎麼可能玩得過朝冶,朝冶跟他你追我逃地繞了幾圈,也覺得沒意思,於是乾脆把目光轉向了樹下看書的郁琰。
「噓。」朝冶衝著那個比他矮了好半截的小朝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緊接著就偷偷貓到了郁琰身後。
郁琰看書的時候總是很專注,直到朝冶把他的褲腳弄濕了,他才反應過來。
一開始郁琰並沒有動,直到他的另一邊襪子也被打濕。
「借我。」郁琰半拿半搶過小朝弋手裡的水槍。
「你死定了朝冶!」
院裡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小朝弋也挺樂呵地看著他們笑,可沒一會兒,他忽然又停下不笑了。
眼前的光影驀地迸裂開來,落成了滿地的斑駁碎片,小朝弋懵懂地循著那道裂縫往裡走。
然後他看見一個長高了一些的自己,那個小孩子搶了朝冶的一台玩具汽車不願撒手,很固執地抱在手裡,誰哄都沒用。
他其實並不缺玩具,只是這天忽然發現「叔叔」看大哥的眼神,和看自己的似乎截然不同,客廳里那樣載笑載言的三個人,那才像是一家人。
面前好像無端出現了一堵空氣牆,朝弋覺得自己一下子就被拉開了很遠,一半的靈魂自慚地低下了頭,覺得自己無比卑劣、又無比可憐。
可另一半意識卻告訴他,他得把這一切都奪過來。
他以為搶到了朝冶最寶貝的玩具汽車,這一切就會變成他的。
可是並沒有。
朝文斌看向他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和無奈,而那位溫柔端莊的阿姨則一邊責備著大哥,一邊溫聲細語地安慰著他:「這個哥哥已經玩得很舊了,阿姨讓叔叔再去給你買個一模一樣的送你好不好?」
她那麼溫柔、那麼好,比自己的母親更像是一位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