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郁琰和朝弋一前一後出了門,都在前院裡等著接人。
郁琰故意和他隔開了一段距離站著,朝弋今天倒也沒犯賤非得往他身邊擠,兩人之間沉默了有一會兒,朝弋忽地把頭往他那邊一偏:「嫂子,我問你啊……」
「你也跟著我哥喊孟阿姨叫媽麼?」
郁琰沒理他。
冬日裡寒涼的夕陽在郁琰身上落下了一層金色光圈,他只穿了件白毛衣,側身單薄,瞳色和發色都偏灰偏淺,身上又帶著些許含蓄且淡漠的疏離感,總給人一種這人「飽和度」很低的錯覺。
朝弋微微眯起眼,他想把他弄髒,讓那些濃墨重彩在他眉眼間著色,就像蹂|躪一枝含苞欲放的花那樣,讓它碎得一地都是,然後腐爛成只屬於他一人的暗香。
沒多會兒,一輛帕拉梅拉緩緩駛進了前院大門,然後不緊不慢地停在了兩人面前。
徐叔先一步從駕駛座上開門下了車,緊接著便繞到另一邊打開了副駕車門,稍一弓腰:「老闆。」
朝文斌輕輕一拍他手臂:「晚點庭那裡有個慈善晚宴,你看準時間去接陳經理,這次由他代表集團出面,別出什麼差錯了。」
老徐連忙答應:「明白。」
陳經理是朝文斌才提上來的一個年輕人,和朝冶的歲數差不多大,名校畢業的留學生,專業水準自然是沒話說的,不過到底還是太年輕了,沒什麼實踐經歷。
朝文斌讓自己的私人助理去幫襯他一把,不僅是為表他對這位後生的看重,好籠絡人心,實際上也是為了監視。
吩咐過助理,朝文斌便又親自繞去了另一邊車門邊上,殷切地去扶孟蘭淳下車,他表面上對孟蘭淳是沒話說的,她生病住院的這些日子,他事必躬親,幾乎日夜都陪著她。
孟蘭淳卻沒要他扶:「又不是瘸了殘了,用得著你扶?」
朝文斌賠著笑:「我這想獻殷勤都沒處獻,哪有你這麼不給面子的夫人啊?」
孟蘭淳眼裡難得有了些笑意,這還是朝冶出事後,朝文斌第一次看她展顏。
「阿姨,」郁琰開口叫了她一聲,「之前忙著處理一些事,都還沒來得及去醫院看您。」
他故意把朝冶的喪事含糊地帶了過去,免得孟蘭淳聽見了又得傷心。
孟蘭淳聞聲朝他那邊看去,很親昵地開口:「別和阿姨說那些生分話……」
她話音未落,忽然就瞥見了離郁琰一米來遠的朝弋,這人的樣貌生得太好,叫她想忘也忘不了。
孟蘭淳眼裡的那點笑頓時就落了下去,人僵硬地愣在那兒,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朝鈺薇則牽著女兒站在老媽身邊,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朝文斌勒令她不許到她媽面前「煽風點火」,於是她就真的一點底也沒給孟蘭淳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