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輩子……
朝冶是早逝英才,他是泥豬疥狗。前世霍佳瑛和霍勝接連入獄,而他被設計罷免了董事長的職位,身陷在「殺兄」奪權的髒水之中,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無時無刻在提醒他——
他所短暫地得到的愛與權利不過是大夢一場空。
那個世界裡大概也沒人會去認領他的骨灰,在殯儀館至多停放三個月後,他大概就會和其他那些無人認領的靈魂一起,被統一處理掉。
朝弋緩步走到郁琰身側,饒有興趣地看他整理著那些屬於朝冶的那私人物品。
前世陳頤鳴私下裡得到郁琰授意,打量他剛出社會好糊弄,便讓人給他安排到了樓下一個空置的雙人間,只是提前把另一張辦公桌挪走了而已。
但朝弋也不傻,只要留心對比周圍辦公間的規格陳設和其他部門總監的辦公地點,就不難猜出這個辦公室安排得不合理。
不過那時候朝弋被郁琰迷得五迷三道的,只要他一句話,這點暗虧也不是不能吃下去。
朝弋垂目看向班台上一張相框裡兩人的合影,那時候的郁琰比現在看起來更多了幾分青澀,懷抱著一把幾乎要遮住他上半身的白玫瑰,並不笑,但看起來似乎很放鬆。
而相片裡的另一位主角則只有一張側影,臉微微偏著,像是在盯著郁琰笑。
「這時候你高中剛畢業吧?」朝弋忽然抬指輕輕在朝冶側臉上彈了彈,而後狀若無意地開口,「不過你和我哥看起來……」
「實在不大般配啊。」
郁琰很快將那隻相框收了起來,放在了紙箱最底層:「這和你有關係嗎?」
說這話的時候,郁琰的眼角眉梢似乎染上了幾分薄怒,像蒼白線稿上濕漉漉地鋪上了一筆膚色。
朝弋為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慍怒而感到了幾分愜意:「你生氣了?」
郁琰沒再搭理他。
朝冶的私人物品並不多,但卻遍布在辦公室的每一個角落。
例如金屬筆筒中的一隻冰川藍鋼筆,那是郁琰用自己第一次獨立完成項目後賺到的第一桶金買的,作為送給朝冶的新年禮物,這隻鋼筆並不算貴重,甚至現在看起來已經有些孩子氣了,想不到他一直用到了現在。
還有身後展示櫃裡去年他送他的生日禮物,那是一群被裝裱起來的藍閃蝶,全都是郁琰親手做的標本,這幅裝飾畫他參考了克里斯多福·馬利的作品,出來的效果郁琰也比較滿意。
如同被封印在單薄翅羽中的藍色洋流,絢麗的流光藍。
朝冶辦公室里留下的痕跡,倘若要細究起來,大概屬於郁琰的部分比屬於他自己的還要多。
檯面上的部分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郁琰下意識蹲下身,拉開了右手邊的一列抽屜,這裡邊大多是一些重要文件,按照時間日期排序得相當整齊。
直到他拉開最後一層,裡面除了兩款不太應該出現在辦公室的產品,其餘什麼也沒有。
郁琰目不斜視,迅速合上了抽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