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對他下手?」郁琰立即反應了過來。
「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爬到我們全家人頭上來,」朝鈺薇說,「總之這事和你沒關係,到時候你記得離他遠點,或者找個藉口別去車間。」
郁琰沒作什麼表示,只輕輕「嗯」了一聲。
他當然想看到朝弋為亡夫償命,可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場意外,實在太便宜他了。
況且郁琰認為,他一個才剛出社會的應屆畢業生,就算有買|凶|殺|人的賊心和賊膽,也絕不可能把事情做得這麼幹淨,背後一定還有別的什麼人在幫他。
比如霍佳瑛,比如霍勝。
他不能讓朝冶死得不明不白。
因此郁琰提前聯繫了廠里的一位熟人,將那批堆放起來的冷凝器頂上的那些部分換成了重量較輕的側板,這些側板砸不死人,頂多給朝弋一個教訓。
但後來因為在辦公室里無意間察覺到朝弋的反常之後,郁琰就忽然改變了主意。
他忽然很想看一看,在危急關頭,那個人的真實反應。
假使朝弋無動於衷,那他也頂多被那些側板往身上來一下,正好藉口養傷,卸下這份「臨時保姆」的工作;但如果那人下意識的反應是其他什麼,那就很耐人尋味了。
「浴巾和換洗的睡衣在衣櫃裡,」朝弋支使他道,「你不會要一個受了傷的人自己準備這些吧?」
「你運氣挺好的,」郁琰挺重地拉開衣櫃門,隨手拿了套擺在最上層的睡衣,又從下層木柜上取出一條浴巾,「那些板材怎麼沒砸了你的嘴。」
朝弋在他身後笑起來,他只是笑,眼裡笑吟吟的,卻偏偏連一點笑聲也聽不見。
比起那些故意冷待,他寧願聽他這樣帶著一點怨氣的譏諷,這是被他挑起的鮮活,也只有他能看得見。
拿好了睡衣和毛巾,郁琰似乎就打算關上衣櫃,朝弋卻揣著半隻手,冷不丁地在旁邊出聲:「內褲呢?」
「還是琰哥覺得,我不穿也可以?」
郁琰的手在櫃門上頓了頓,然後朝弋看見他目不斜視地彎下身,從抽屜里拈出一條內褲,接著迅速丟放在了那套睡衣上邊。
朝弋跟上他,然後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繞過郁琰的肩膀,輕輕拎了拎那條短褲,旋即又丟回去了。
他貼在郁琰耳邊,故意說:「是挺燙手。」
「難怪嫂子丟得那麼快。」
他再度提起了這個稱呼,就是存心想讓郁琰羞惱,但這回他想錯了,這人並沒有羞、也沒有惱,他又變回了那個面冷心冷的郁琰,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回應。
三樓的臥房都是套間,不過相較於郁琰的那間臥室,這間臥室所配套的衛浴室會稍微小一點。
郁琰把帶進來的換洗衣物和睡衣放在架子上,然後開口道:「我可以幫你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