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忽然又不說話了,像是一個爛醉的人呢喃了一句夢話,可朝弋總覺得他該知道自己是誰。
「朝弋,」他像在教一個還在牙牙學語的小孩那樣,固執地對他說,「我是朝、弋。」
「你喊我,」他那樣重地喘|息著,語氣很急,又像是帶著幾分哀求,「郁琰。」
但郁琰並沒有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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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回去換一身衣服這件事來說,郁琰用的時間顯然有點太久了。
於是剛洗完澡的朝弋直接頂著那一頭濕淋淋的頭髮去了隔壁,他知道這回郁琰應該不會再輕易給自己開門了,為了不耽誤時間,朝弋乾脆先一步下樓,找到了他房間的備用鑰匙。
郁琰這會兒才剛要躺下睡,一側身,卻聽見門口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他心裡一跳,緊接著那扇門便被人由外往裡打開了。
朝弋「啪」的一下打開燈。
房間裡頓時亮了起來,已經適應了黑暗的郁琰不自覺地眯起了眼。
「我還擔心哥已經睡著了,」他笑著說,「看來我來得剛巧。」
他嘴裡說的話和表現出來的行為大相逕庭,郁琰看見他反手合上了房間的門,於是他下意識地繃緊了背。
「別緊張啊,」朝弋不知道從哪裡看出他緊張的,「我只是來借用一下吹風機,我屋裡那個壞掉了。」
郁琰並不想和他說話,但又不得不把他打發走,因此他冷淡淡地開口道:「廁所洗手櫃,第二排。」
朝弋很自然地開門走進去,全然沒有闖入別人領域的拘謹,他先是不緊不慢地掃了一眼洗漱台上放著的成對的洗漱用品,毛巾和拖鞋也是兩人份。
按照風俗,這些死者生前的遺物早應該被處理掉了,但直到現在,它們卻依然被擺放得好好的,就像是那個人只是出了一趟遠門,不久之後就會回來。
他沒有對此發表任何意見,只是俯身拉開抽屜,取出放在裡面的那台吹風機。
然後他轉身,徑直走到郁琰床尾,問他:「你平時都在哪吹?」
「我要睡了。」郁琰眉梢帶著點薄怒。
「不行啊,」朝弋微仰著下巴,眼尾幾分玩味的笑,「我房間裡的插座也壞了,哥就忍一會兒吧。」
郁琰很少被誰激怒,就算是旁人認為天大的事,在他這裡似乎也不值一提,可眼前這人卻偏偏輕而易舉地就能挑起他的怒。
朝弋把插頭插|進了小沙發旁邊的插座里,然後就坐著不動了,郁琰餘光看見他似乎很放鬆地倚在那裡,在用那種打量的目光盯著自己。
在郁琰轉過去之前,朝弋忽然開口道:「我不太習慣用左手吹頭,怎麼辦?」
郁琰意簡言賅:「那就別吹了。」
「可我現在很困了,」朝弋說,「不吹頭就睡,不太健康。」
郁琰轉頭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