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弋沖他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
朝文斌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二十來歲的人了,還成天嬉皮笑臉的,像個什麼樣子。」
飯桌上。
朝老爺子坐主座,穿一件深灰色的唐裝棉襖,和旁側的老伴兒一樣,都是滿頭的銀髮,並不刻意染黑。
他的目光跨過圓桌,然後不動聲色地在朝弋身上停了停:「叫什麼名字?」
「朝弋。」
第一次正式見面,就這麼不冷不熱的一句話,旁的朝老爺子就沒再問了,叫人拿不準他對朝弋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郁琰身側的座位依然空著,倒是也擺著一副乾淨碗筷,一雙楠木筷橫放在那隻空瓷碗上。
孟蘭淳始終不敢往那個方向多看,生怕再多看一眼,就要忍不住在這飯桌上落淚了。
「小弋這孩子雖然年輕,但本事和手段也倒是不輸他哥哥當年,」朝文斌默默觀察著朝老爺子的神色與反應,「進集團的這半月以來,我也盯著呢,這孩子身上有股拼勁兒,我前段時間交給他一個公開招標的項目,他也弄得有模有樣的。」
他本意是想試探一下老爺子的心思,誰知這飯桌上壓根沒人接他的話茬。
一旁的朝鈺薇神色一動,看起來倒像是想諷些什麼,可看了眼上首的朝老爺子,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從前的這頓年夜飯都是熱熱鬧鬧的,飯桌上有說有笑,可今年的氣氛卻格外詭異,鮮有人說話,更沒人笑。
受大人們的情緒影響,樂彤心裡也有點悶悶的。
她很小聲地讓身後的保姆阿姨給她拿了一顆松露巧克力,氣氛不對,就連她平時最喜歡吃的小甜點也變得不好吃了。
「媽媽,」樂彤忽然轉過頭,小心翼翼地問,「過年大家不是都要來太公太婆家嗎?但是阿舅怎麼還不回來呀?」
朝鈺薇皺一皺眉,低聲訓斥道:「小孩子別多話。」
樂彤一邊吃那顆巧克力,一邊嘀嘀咕咕地抱怨:「可是阿舅之前說好了今年要給我買好多好多煙花的,他還說要教我滑雪的,怎麼可以騙小孩呢……」
朝家老宅在外環,樂彤每年就盼著來太公太婆家放煙花、玩滑雪道,但親人里除了朝冶之外的大人,對她都沒什麼耐心,太公太婆倒是很寵她,只是年紀大了,就算想陪她鬧騰也有心無力。
樂彤本來也沒那麼想舅舅,但這會兒發現沒人再會像他一樣任勞任怨地陪自己玩了,心裡一下子就傷感了起來,嘀咕抱怨過後就有點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