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彤像是被他的話嚇到了,聲音莫名放低了些:「你好奇怪,哪有人會說這種話的?」
但這種「不正經」的大人對孩子來說,就是有著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樂彤安靜了一會兒,見遠處的郁琰仍沒有把焰火點起來,她就開始自言自語地說:「琰琰舅舅好慢啊,如果是阿舅的話,一下就能給我點好了,還能一次點兩個一起放。」
「喂,」樂彤忍不住又和他說話了,「為什麼他們都說阿舅死掉了?死了會怎麼樣呢?」
朝弋:「我的名字叫餵?」
「好吧,」樂彤屈服了,「討人厭的小舅,你能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嗎?」
「小舅」兩個字她說得特別輕,仿佛音量再大一點,她就會被人割掉舌頭,但朝弋捉弄她的目的已然達到了,因此便沒有過多挑剔。
「死了就是沒有了,」朝弋難得耐心地和一個孩子解釋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了。」
樂彤有點害怕:「以後也不會回來了嗎?」
「以後也不會回來了。」
她在那些大人口中聽見過各式各樣的關於死亡的版本,但卻沒有一個像朝弋說得這樣殘酷,可她卻總覺得這個壞人的話才是真的。
「我不信你。」她還是倔強地說,「你是壞蛋,壞蛋的話不可信。」
「那你幹嘛問我?」
樂彤有條不紊地回答說:「因為大人們都愛撒謊,阿舅騙我,太公騙我,爸爸媽媽也騙我,老師說做人要誠實,可是他們老是說話不算話、老是撒謊。」
朝弋的目光落在遠處的那個身影身上,這個人似乎對「燃放煙花」這項業務不太熟練,但又不想在一個孩子面前丟了顏面,因此在那踟躕了好半天了,還是猶猶豫豫地沒敢點。
「那你怎麼不覺得他們是壞蛋?」
還不等樂彤回答,他便朝著遠處那個身影走了過去。
「不敢放?」朝弋在他身後站定,揶揄地俯身靠到他耳邊,「膽子這么小,不應該啊?」
郁琰剛才就發現他了,正想咬著牙把引火線點了,這人就莫名其妙地跑過來了,應該是為了來看他的笑話。
他不說話,依然低頭擺弄著那根引火線。
朝弋卻猝不及防地繼續欺進,然後從他冰涼的手心裡搶過那台打火機,他一下貼得太近了,幾乎像是將郁琰整個人都抱住了,但朝弋在郁琰感知到他溫度的前一刻就站了起來。
「我來吧。」郁琰聽見他說。
他看起來像是好心要幫忙,郁琰沒理由拒絕,因此他就從善如流地退到了旁邊去。
朝弋本來想把眼前這一盒煙花點了就算了,但又想起剛才樂彤說朝冶一次都點兩盒,因此朝弋乾脆搬了五盒放成一排,一次性全點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