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荒唐片刻,他才能隱約感到幾分餮足。也只有這樣的痕跡,才能讓他在那股「幻覺」中觸到一點微弱的實感。
可能是室內溫度太高了,朝弋手心裡冒出了一層細汗,於是他慢條斯理地脫下了西裝外套,然後扯下西裝領帶,綁在郁琰身上。
隨即他又去拿床邊柜上托盤中的體溫計,抵到郁琰唇邊:「張嘴。」
郁琰並不動。
「體溫計還是手指,」朝弋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唇角掛著一抹極淺的笑意,「你自己選一個。」
「反正我總有辦法叫嫂子張嘴的,可你現在這麼燙,我也不捨得讓你疼,所以乖一點好嗎,琰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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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內的朝文斌才剛吃完止痛藥,被孟蘭淳扶回了床上靠著,緩了好一會,才終於順出了一口氣來。
「你這是怎麼了?」孟蘭淳擔憂地看向丈夫,「之前不是說……那個病已經完全治好了嗎?」
朝文斌安撫似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手術就算再成功,多少也要落下一點後遺症的,要不是那個孽根禍胎……」
他越說越來氣,還不等他繼續往下罵,床邊柜上的手機忽然就震響了起來。
朝文斌拿起來,一見是朝老爺子那邊打來的,還以為是他高血壓又犯了,連忙接起來:「爸?」
聽筒那邊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朝文斌心慌起來,忙又追問了一句:「怎麼了爸?」
「還有臉問!」朝老爺子衝著話筒怒罵道,「你去問問你那個寶貝兒子朝弋,問問他都做了什麼荒唐事!」
等對面冷靜下來,朝文斌才終於得知了事情始末,也就是剛才六七點鐘的事,朝冶當初存放精|子的那家研究所的工作人員給老爺子打去電話,說是由於人工操作失誤,導致一批精|子瞬間失活。
其中就包括朝冶的那一管。
得知這個消息後,朝老爺子當下氣得渾身都在發抖。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件事和郁琰絕對脫不了關係,畢竟他看起來就是一副完全不願意為亡夫孕育後代的樣子。
只要把朝冶留下的「種」毀掉,那麼他們朝家就是想逼他依從,也無計可施。
於是他立即吩咐身邊人順藤摸瓜地查下去,誰知卻出乎意料地查到了朝弋身上。
「這個孽種,」朝老爺子都快把後槽牙給咬碎了,「他那時候肯定什麼都聽到了,你當他傻,這不肖子孫心裡可精著呢,只要阿冶存在那兒的東西沒了,他就是朝家唯一的獨苗,你朝文斌以後還不是只能由著他爬到你頭上作威作福!」
朝文斌沒說話,孟蘭淳聽見那邊聽筒里的罵聲,一顆心莫名吊了起來:「怎麼了?爸和你說什麼了?」
他不耐煩地朝妻子擺了擺手,示意她別說話。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和那個女人混在一起,也還好當時沒讓她進我們朝家的門,她那樣的家世人品,就註定了生不出什麼好種!同樣都是你朝文斌的兒子,你想想阿冶,再看看那個孽種,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