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我。」他又說。
氣氛僵持著,郁琰幾乎能通過聽筒覓見對面那人癲狂的呼吸聲,那個人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
「說話!」
郁琰終於厭煩地開了口:「我回家了。」
正當郁琰以為朝弋接下來還會不斷逼問他家的具體地址的時候,卻發現對面那人已經將通話掛斷了。
神經病,郁琰心想。
他之所以忽然提出搬離朝家,也有自己的考量。朝弋精力蓊勃,又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只要一找到機會,就敢在半夜三更摸進他房間,簡直防不勝防。
和朝文斌他們同住在一個屋檐底下,郁琰不敢保證次次都能僥倖不被發現。
而在郁琰看來,朝弋和他那位母親之所以煞費苦心地設局除掉朝冶,無非就是為了拿到朝陽集團的繼承權,以及原本屬於朝冶的一切。
在朝弋眼裡,他這個「嫂子」大概也屬於朝冶那「一切」的其中之一,所以他才會對他格外執著。
可他好容易才被朝文斌「接」回朝家,又怎麼捨得放棄那已經到手的東西,追著他再跑出來呢?
但郁琰也知道朝弋肯定不會就此死心,不久之後那個人想必還會追到這裡,但只要他不和自己住在一塊,那就至少還有可喘息的餘地。
而且郁琰下意識地覺得朝弋應該並不知道他家原來的住址,現在已經這麼晚了,他就算想查也不好查,頂多是明天一大早追到鑫瑞堵他。
但這回郁琰卻想錯了。
大約半小時後,他們家大門的電子鈴聲在樓下空曠的廳堂里突兀地響起。
第一聲、第二聲……
門外那人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讓他睡,郁琰忍無可忍,披上外套下了樓,隔著一扇門,他在安置在門邊的可視門鈴上看見了朝弋那張臉。
他帶著一頂棒球帽,畫面太暗,致使這人半張臉都籠在一片陰影里,恍惚之間,郁琰覺得這幅畫面似乎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可還不等郁琰思考出這種「熟悉感」的來源,門外那人便忽然抬起手,將那一扇大門敲得「哐哐」響。
緊接著,朝弋抬眼看向門上的那個攝像頭,和門裡那個注視著電子屏的人對上了眼,他意味不明地笑著,喉嚨里滾出兩個低沉的音節:「郁琰。」
「開、門。」他又說。
大半夜的,他再這麼敲下去,恐怕就要招致周圍住戶的投訴了。
想了想,郁琰乾脆硬著頭皮把門打開了。
門才剛被打開一條細縫,就立即被一股大力扯得敞開,郁琰猝不及防地被這個帶著滿身冷氣的人抱了個滿懷。
朝弋像是恨不得將他揉進血肉里,他抱得那樣重、那樣用力,讓郁琰恍惚以為自己是被一隻巨蟒纏住了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