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他痛苦地想,無論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好朋友」還是朝弋,他全都不在乎。
心跳聲在胸腔里劇烈起伏,朝弋下意識探向身側,被子裡空蕩蕩的,郁琰沒在床上。
他冷笑了一聲,隨後伸手抹了把臉,卻碰到了滿臉的冰涼濕漉。
朝弋泄憤似的把眼淚一股腦地蹭在了郁琰的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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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閒那件事的確讓郁琰覺得有些驚訝,他猜到朝弋也許很早就在關注他了,但沒想到會這麼早。
耿昌此人相當嘴賤,直到他轉校之後,還在繼續將那件事在學校里到處亂傳,附中和三中同在市中心,朝弋如果有熟人在附中,稍微找人打聽一下就會知道那件事的始末,甚至都不用打聽,就會有人把這件事當做八卦告訴他。
所以他會知道也並不奇怪。
只是這樣一廂情願地替他報復回去,如果他沒有去參加那場同學聚會,他甚至都不會知道有這麼一件事,有這麼一個人……
為什麼?
但從小到大,因為這張臉來接近自己的人數不勝數,可人從來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走得近了,他們就會發現他其實是個不值得被愛的人。
沒人能容忍他這樣的脾性,哪怕他長了一張蠱惑人心的臉。
所以大多數人從一開始就會知難而退,留下的只有那個說會「一輩子愛他」的朝冶。
雖然他好像也並沒有食言。
這個人……郁琰沉默地望著昏暗中朝弋那張沉靜的睡臉,到底悶聲不響地關注了他多久?
但那恍惚不過只有一剎那,愛他又怎樣?愛七分、愛十分,那都是他自己的事。郁琰從沒要求過他的愛,自然也不會覺得感激和歉疚。
更何況郁琰看見的更多是他莫名其妙的恨意。
這段時間裡,郁琰趁著朝弋睡著,偷偷翻過了他的手機,這人的手機連密碼都不設,只可惜翻到底也沒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反而看見了密密麻麻、足有上千張的關於他的生活照。
郁琰一一翻過,發現都是些衣著正常的照片,為了不打草驚蛇,於是索性就先都放著沒動。
還有被朝弋藏在大衣口袋裡的U盤,裡邊存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學習資料,郁琰怕他玩心眼,還是每個文件夾都點開看了。
朝弋大學念的是商科,可U盤裡卻存著哲學系教授的聯繫方式和一些相關選修課的課件。
郁琰覺得奇怪,就點開仔細看了幾眼,課件的確正正經經是課件,連教授的名字他都有印象——他大學期間也曾選修過這門課。
並未細想,郁琰就把目光移落在了朝弋帶來的那台電腦上,之前一到周末就會見他坐在沙發上擺弄起那台電腦。
電腦密碼是6位數,郁琰看見朝弋輸入過幾次,但僅憑手勢起落,很難準確判斷出他按下的究竟是哪幾顆鍵,又是什麼順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