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晚上程安安近距離地看見了郁琰那張臉。
朝冶在折磨這個男孩的時候喜歡叫他「琰琰」。
喜歡逼他說:「琰琰是老公的小狗。」
一開始他還讓人把他帶到一家整形外科醫院裡動過手術,不過只整完了眼睛,他就又不讓他整了。
他總說他的聲音不夠像,還丟給他一段錄音讓他去學,不過他相當警惕,錄音是他從手機里放給他聽的,每次約見也都是由中介臨時通知他,而他連這個人的聯繫方式都沒有。
礙於好朋友的隱私,程安安點到即止,並沒有和朝弋透漏太多。
因此他也就沒有提起,有次朝冶喝得爛醉,抱著那個男孩一遍又一遍地說:「琰琰不愛我……」
「愛你,」男孩哄他道,「琰琰愛你。」
「我就和你在一起呢,怎麼會不愛你?」
他以為只要順著這個人,把他哄開心了,朝冶就會對他溫柔一點。
沒想到這一回他卻被朝冶折磨得更慘了,可怕到他現在回憶起這一段經歷,都還會害怕到發抖。
程安安在電話里說:「可能這些有錢人的壓力也很大吧,表面上看著都一本正經的,進了內場就都和瘋了一樣。」
頓了頓,又小聲說:「不過你大哥也挺奇怪的,你嫂子……長成那樣,他怎麼還非得捨近求遠地去找別人呢?」
為了緩和氣氛,程安安緊接著又乾巴巴地笑了一聲:「人電視劇里都是老婆死了才去找『替身』,你嫂子這不還活得好好的嗎?」
朝弋沒說話。
這事本來也是朝弋從他這裡逼問來的,程安安說完了又怕事情鬧大,到時候害得自己朋友被報復,於是又趕忙說:「朝少,我拿你當朋友才和你說的,而且那個人還是你大哥……」
「當時我那個朋友家庭條件不太好,他爸中風癱了,家裡好幾個就相差一兩歲的弟弟妹妹都等著上學,你哥出手又特別闊綽,他是迫不得已,不然誰樂意被人弄成那樣?」
「好幾次我都勸他別幹了,或者換個金|主,但那個人……說他要是敢頂著這張臉去跟別人,他就把他的臉劃爛,我朋友他真是沒辦法,你別和你嫂子說,到時候他找上門鬧起來,那我真是害了我朋友了。」
朝弋掐了手裡的煙,意味不明地一笑:「他不會去鬧的。」
他太了解郁琰了,那個高傲的人,從不會主動讓自己陷入難堪的境地。
如果是前世的朝弋,大概不會捨得把這件事告訴他,但是現在,他樂意看著那個矜貴自持的人被踩碎。
他就是要明晃晃地告知他:你那個「完美無瑕」的愛人,其實身心都是髒的,表面上捧著你愛著你,私底下卻恨不得將你當成「狗」來對待。
那份列印好的資料就丟在郁琰面前,可他卻沒有去看。
他看起來好像有一點點失落,但好像又沒有。
「你知道他管他養的那隻『狗』叫什麼名字嗎?」朝弋偏著頭笑起來,譏諷的語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