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琰轉身朝著窗台走去,窗簾後的半扇窗敞開著,雨絲透過窗框一縷縷地飄進了屋裡,散落在郁琰的發梢和肩頭,像一個個帶著涼意與濕意的吻。
明知道雨落進來會打濕那一片的窗簾和地板,可郁琰卻還是任由窗子敞開著。
「它九周了,」郁琰又重新回到了貢桌前,這一次他沒有抬頭看那張黑白人像,只是低聲說,「才一顆葡萄那麼大。」
頓了頓,忽然又補充道:「別難過了,我會……」
「會把它生下來的。」
夢醒得突然。
郁琰半撐著坐直身子,眼前房屋內的構造陳設都和他在朝家的臥房一模一樣,讓他恍惚間還以為自己仍然待在之前的那個「家」里。
只不過在徹底清醒以後,屋內的一些細節、以及床後牆上那張空白的相框,都開始無時無刻地提醒著郁琰這個房間內的不自然。
他的房間並沒有這麼「新」。
動作間他恍惚聽見了房內隱約傳來了金屬碰撞的輕響,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郁琰驟然拉開了蓋在身上的被子,卻在腳腕上看見了半隻腳鐐,像是鋼材,冰涼涼的觸感,硌得那處的皮膚有些生疼。
粗略地用眼睛丈量了一下那條細鏈的長度,大概勉強能夠他在這間臥室的範圍內行動。
郁琰抬頭看見了吊頂一角上顯眼又突兀的監控鏡頭,他知道那後頭一定有雙眼睛正在盯著自己。
這個瘋子……
會議結束後,朝弋第一時間打開了手機。
只見監控畫面下的那個人把房間內所有可以拿動的東西全都摔爛了,朝弋沒看見他人,但循著那根細鏈延伸的軌跡,不難猜出他就藏在位於監控正下方的死角處。
朝弋不慌不忙地撥了通電話過去,吩咐道:「麻煩過去收拾一下那間房,把地上那些碎片掃乾淨。」
電話那端應了一聲。
「吃飯了沒有?」
那端回答道:「午飯時先生還在睡,所以沒敢打擾。」
朝弋一邊通著電話,一邊走回辦公室,可就在推門的那一瞬間,卻在屋內看見了老徐的身影。
「清理好後你就送飯給他,」朝弋說,「送到後就走,不要和他有多餘的交流。」
說完朝弋便掛斷了電話。
他走進辦公室,然後順手關上了門,看見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轉過來,於是朝弋沖他微微一笑:「徐叔?」
「我爸找我?」
繼任才不過一周左右,這間辦公室內的陳設卻已然和從前大不相同了,老徐跟了朝文斌半輩子,心裡不由得有些唏噓。
「是,」老徐收回目光,「朝董他……」
到底是叫慣了,老徐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但看朝弋臉上好像也沒有怪罪的意思,因此忙接口補充道:「讓您現在馬上去醫院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