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揶揄挑釁的口吻。
可對面卻並沒有生氣的意思,但也沒有正面答覆,只說:「想吃甜的。」
「上次的蛋糕,」他說,「你再幫我帶一份吧。」
不等他回答,手機聽筒里便傳來了一陣忙音。
電話被掛斷了,但朝弋心裡卻有種說不出的焦躁,自從他從「訓練營」里回來後再見面,這人就變得相當奇怪。
每次他試圖拱火,這人都能用三兩句話將火苗澆滅,讓他有種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覺。
照理說郁琰忽然變得「馴順」,他本該覺得高興才對,可上一世的經歷卻又無時不在提醒他,這種短暫的溫情不過是這個婊|子用鮮花鋪就的陷阱。
只等他一腳踩進去,便會落入無盡的深淵。
其次則是在這周五夜裡,朝弋乘船過來,船靠岸時已經是凌晨兩三點了,整棟墅院裡只有屋外綠化樹叢中的照明燈還亮著兩盞。
可當他解鎖開門,卻兀地發現玄關處的黑暗裡正靠著一個人影,朝弋猝不及防地被這悄沒生息杵在那兒的人影嚇了一跳,他沒出聲,只是伸手碰亮了玄關處的吊燈。
燈光瞬間照亮了玄關處的方寸之地,朝弋面上怔了怔。
站在那兒的人是郁琰。
因為郁琰最近表現得一直相對「溫順」,再加上那位家庭醫生勸說朝弋應該讓他下床多走動,所以朝弋便把鎖在郁琰腳脖子上的鋼鏈換成了軟繩,軟繩的長度剛夠他走到一樓玄關處,這個距離,別墅內的房間也基本上暢通無阻。
「怎麼這麼晚?」他聽見那個人低聲問。
又來了,朝弋心想。
他默不作聲地脫了鞋,然後緊接著脫下身上那件被海霧打濕的黑色大衣,郁琰則走上前,很自然地接過了他脫下來的那件外套。
朝弋看見他身後跟著的那條軟繩已經繃直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忽然浮現在他腦海中——
郁琰是故意站在這裡等他回來的。
頭頂的吊燈是暖光,房門隔絕了屋外的獵獵風聲與夜間的寒意,被這樣的溫度和光亮裹挾著,朝弋心裡莫名有種「回到家」的平靜。
有一瞬間朝弋甚至覺得兩人仿佛一對普通的戀人。
只要誰也不說話、不戳破。
但很快這個想法便被他自己給否定了,按照郁琰的脾氣,他大哥生前恐怕都未必會有這麼高的待遇,他又憑什麼有?
而他面前的郁琰則低頭嗅了嗅那件大衣上的氣味,緊接著他又忽地拉住了朝弋的手腕,一個貼近聞嗅的動作。
正打算繼續往裡走的朝弋下意識停住腳步,被這個略顯親昵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