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發現自己似乎並沒有那樣的能力,朝弋依然焦慮而痛苦,做噩夢的頻次只增不減,一切仿佛在向著更差的方向轉變。
也是,他連自己都救不了,又怎麼救的了別人?
大概是察覺到郁琰的情緒有些反常,朝弋忽然也安靜了下來,他不由自主地盯著那人清美的側臉、銜著菸嘴的唇,大團的煙霧向外吐著,連皺眉也那麼漂亮。
即便被扇打過的那半邊臉頰正疼癢著,朝弋卻還是盯著罪魁禍首的那張臉,看得目不轉睛。
「朝弋。」
那人忽地偏頭看向他,朝弋心跳一緊,心裡莫名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你既然篤信我是個騙子,嘴裡沒有一句實話,」他把那隻行將燃盡的煙擠滅在剛才被朝弋搶走的那根旁邊,「那天在鑫瑞的辦公樓里……」
「我說我把它『打掉了』,你為什麼到現在都沒有懷疑過?」
第77章
77
先是片刻的驚詫,而後朝弋的臉色驟變,對於這個人突如其來的詰問,他下意識地擺出了一副抗拒的姿態。
他冷笑著:「你接下來是不是還要說,那天的事故只是一場意外,要殺我的人不是你?」
「反正也無從求證,你現在說什麼都只有一張嘴,」朝弋紅著眼,分明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可唇角卻仍然扯著一抹僵硬的冷笑,「只要能騙過我,再讓我放你離開這裡,你什麼話都不能說?」
郁琰的敘白太突然了,或許也並不突然,一切其實都有跡可循。
在他被朝憲那老東西耍手段送進那「訓練營」之前,那人看向自己的眼裡分明還寫滿了恨意,可回來以後,郁琰身上卻莫名多了幾分古怪的熟悉,與那幾近縱容的溫柔。
他那樣一個冷淡而倨傲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就變得馴順。
可郁琰沒接他的話。
這過分安靜的對話讓朝弋覺得分外煩躁,他下意識伸手,想去拿被郁琰丟在桌上的那包煙,但一想到這沙發上還坐著位孕夫,朝弋便只好壓著火,忍過了那陣菸癮。
可最後到底氣不過,還是不重不輕地踹了那茶几一腳,實木茶几扭著地毯挨到了窗簾邊,桌上的花瓶倒了,「骨碌碌」滾在地上,瓶身上立即裂了條大縫,養花的水也灑了一地。
「什麼時候的事?」朝弋忽然又問。
從活過來開始,他就一直活在仇恨里,並沒有想過或許這世上並非只有他一個人擁有「再來一次」的能力。
想到這裡,朝弋不禁皺起了眉,那些前世的記憶是被死去的他「帶」到這裡來的,但那是因為他死了,而郁琰呢?
為什麼兩年多以前他什麼都沒有想起來,偏偏是現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