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難得和我們說幾句話,我就乾脆切了個果盤給他看,可一轉身的功夫,那把小刀就不見了。」
「我本來想打電話和您說的,可您那會兒沒時間接電話,後來再被別的事一打岔,我這就給忘了,」黃阿姨有點緊張地看著他,「當時先生就在我跟前、眼皮子底下,我看也不像他拿的,還以為是自己又忘事了,落在了什麼地方。」
這位黃阿姨雖然有點丟三落四的毛病,但勝在手腳利落,話也少,那些背景乾淨的年輕人,多半也警惕,一聽不讓帶手機又不讓上網,給高薪都不肯來。
現在再換一個家政也麻煩,因此朝弋只是冷著臉開口道:「以後每天三次檢查廚房刀具數量,再丟一次東西就扣一個月的工資。」
黃阿姨連忙點頭:「沒下次了。」
緊接著朝弋靠在案台上點了一隻煙,黃阿姨見狀順手將抽油煙機打開,然後悄沒生息地走了出去。
一根煙還沒抽完,兜里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朝弋低頭看了眼上面的來電提醒,發現是他現在的助理打來的,這人雖然業務方面一般般,但為人處世倒是很有一套,能拎得清,轉正後就再沒觸過他的霉頭。
余巧知道他很看重假期,平時集團里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她是絕對不會在周末給朝弋打電話的。
朝弋抖掉了半截燃盡的菸灰,然後接通了電話:「什麼事?」
「之前您讓下面盯著的那個職員,」為了省時間,余巧直接開門見山道,「就是原來鼎先一廠的那位主管,今年剛升上去的項目經理,他這周在外地跟項目,昨晚在酒店裡突發腦溢血,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搶救了幾個小時,還是成了植物人。」
這位主管便是前世那個無辜被牽連,挨了一下冷凝器的那位廠房職工。
他原本已經逃脫了「終身癱瘓」的宿命,後來的事業一路順風順水,可誰知還是走不出倒在病床上的命數。
朝弋的心情忽然有些複雜。
余助聽他一直沒反應,於是便詢問道:「您在聽嗎朝董?」
「嗯。」
朝弋把煙擠滅在水槽里:「他家裡是不是還有兩個小孩?」
余助愣了愣,然後回答說:「是的。」
「但他這個情況,應該不能判定為工傷,」她說,「按照規定,公司頂多是秉持人道主義,給他家裡人一點錢作為補償。」
給多給少就看集團領導的良心了。
朝弋把剩下的煙丟進了廚房的垃圾箱:「他的醫療費用從我的帳上劃扣。」
余助並不多問:「好。」
掛斷電話後,外頭的黃阿姨才敲了敲門框,然後低聲說:「朝老闆,早飯……」
「今天的早飯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