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誰都不嘴賤提起「過去」,兩人就能裝聾作啞地維護著表面上的和平。
他們好像都忘了那夜的爭執,可那些爛進骨頭裡的痼疾和瘡疤依舊橫在那兒,雖然不戳好像就不會疼,但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就好轉癒合。
「嗯,」郁琰狀若無意地問起,「這周約過醫生了嗎?」
「約了明晚。」他隨口道。
朝弋並沒有完全遵守約定,醫院開回來的藥他沒吃兩天就不吃了,約好的心理疏導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執行著,想起來的時候才會去個一二趟。
好在郁琰並沒有質疑他的回答。
「我看書去了。」郁琰說。
朝弋依依不捨貼著聽筒,想聽一聽這人的呼吸聲,但一點都聽不見,於是他只能說:「好。」
「別看太晚。」
對面先掛的電話。
通話界面分明已經消失了,可他卻仍舊保持著一個和人通電話的姿態,直至辦公室外傳來了敲門的動靜,朝弋這才悵然若失地放下手機,點開看了眼通話記錄。
才三分鐘出頭,怪不得他覺得還沒聊幾句就結束了。
余助端著杯泡好的咖啡走進來,她將咖啡杯擺在朝弋手邊,然後微笑著說:「朝董最近心情好像很好。」
「有嗎?」
「特別是這個時間點,我每次進來的時候,都見您臉上掛著笑。」
余巧沒敢說,最直觀的表現當屬眼前這個□□了兩個月都沒被摔碎的咖啡杯。
這幾天大會小會不斷,集團在德國的一個子公司在經營管理上又出現了問題,對接那邊的職員原來是朝鈺薇的嫡系,遇到事情就跟個傻逼一樣,淨給他沒事找事,說他兩句這人就直接撂挑子不幹了,導致朝弋現在不僅要重新找人和那邊對接,還得親自出差到當地看看。
要擱以前,買十套杯子都不夠他摔的,但這次竟撐了這麼久都還是完好無損的,實在是很感人。
朝弋沒回應,只是等人出去了,才偷偷跑進了套房內休息室里的洗手間,一看才發現自己的嘴角的確都快翹到天上去了,滿眼的春風得意。
這嘴還格外倔,朝弋連抽了自己幾個巴掌都沒能治好,因此便只好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又對著鏡子,故作姿態地擺出幾個冷漠的表情。
回到辦公室後,朝弋就坐在辦公椅上有一段沒一段地哼著小調兒,結果才沒過多會兒,這記吃不記打的嘴角便又不爭氣地勾了起來。
與此同時,別墅里。
六月中旬的時候,郁琰就開始感覺到肚子裡傳來了輕微的胎動,魚吐泡泡似的,他曾經經歷過,所以當時也就沒感到特別驚訝。
只是這幾天胎動倏然變得頻繁,吃晚飯時它忽然驚跳了兩下,郁琰下意識伸手去碰,卻猝不及防地在自己的腹部觸到了一塊小小的突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