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朝弋忽然沒頭沒尾地問,「它是什麼時候沒有了心跳?」
郁琰並沒有想,脫口道:「23周。」
也就是在五個多月大的時候,但現在這個孩子已經有六個月大了。
可如果死亡和悲劇都是不可逆改的,就像那個僥倖逃過一劫的鼎先員工,卻在兩年多以後再度遭遇了不幸。
如果該死的人依然會死……
朝弋其實並沒有那麼迫切地想成為一位父親,這個孩子說白了,只不過是他心裡的執念、是他祈望能夠用來套牢郁琰的籌碼。
他自私地妄想著這個有著他一半血緣的孩子能夠討得郁琰的寵愛,然後這個壞人或許就可以愛屋及烏地也愛他幾分。
大概是見朝弋沉默了太久,郁琰輕而緩地伸手攀住他的指尖,而後握緊了他的手:「現在症狀還很輕,醫生說月份越大,它的存活率也就越高。」
他只以為朝弋是在擔憂這個孩子的安危,以為他眼裡那不正常的恐懼是因為太害怕重蹈過去的覆轍:「我會把它還給你的……」
不料朝弋卻猛地抽開了手。
郁琰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可還不等他開口說話,這人便又兀自道:「對不起。」
他知道現在不該沖郁琰發火,可他忍不住,朝弋討厭這個人和他說「還」字,好像只要把這個孩子「還」給他,他們就可以兩清了。
朝弋不明白為什麼他能說得這麼輕巧。
兩人又變得沉默。
直到護士敲門走進來,替郁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接著又叮囑他好好休息,少走動。
要出去時她才注意到站在窗邊的朝弋,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男人,穿著一身暗色調的睡衣,腳上踩著雙室內的家居拖鞋,但明顯不像是他們醫院會提供給獨立病房的那種拖鞋。
「請問那位先生,」她好意提醒道,「您是負責陪護的家屬嗎?」
朝弋聞言微微側過半張臉,於是護士這才看清他的臉,鮮明又張揚的眉眼,俊美又鋒利,有種不馴的漂亮。
護士很快便聯想到狼,青年人眼裡本該是不可一世的孤傲,可他的那種鋒芒卻被籠在一片弔詭的陰鬱之中。
那種審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她身上:「有事?」
護士連忙移開了目光,緊張地說:「我只是想提醒您,隔間裡有準備陪護用的摺疊床,如果您需要的話可以自取,衣櫃裡的寢具都漿洗消毒過,您可以放心取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