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也有些驚異,畢竟平時鮮少接觸到這樣的病例,但還是認真分析道:「您所說的那種情況,大概率是因為妊娠期孕激素分泌增加,從而促進了那位先生第二套生殖系統的健全,但也可能是暫時性的,等生產完您可以讓他再來複查看看。」
儘管醫生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朝弋還是忘不掉那晚郁琰的眼淚。
好像就算把這個人囚困起來,毫不留情地打壓、折辱,也沒那麼容易讓他低頭和馴服,可那日漸隆起的小腹和倒錯的性別認知卻似乎輕易地就打碎了他的自尊。
朝弋忽然就不是那麼想要這個孩子了,即便一開始走火入魔般想和郁琰有個小孩的人是他自己。
車裡冷氣開得很足。
后座上那人披著一件寬大的淺灰色開衫,側臉看向窗外。
朝弋小心翼翼地將人摟進懷中,然後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吻:「要不要去看看爸爸媽媽?」
他知道郁琰每年都會回去祭拜,但偏偏郁琰的老家就在A市隔壁,春節前孟蘭淳還親自來過一趟,朝弋怕她在這兒有熟人,因此一直沒敢帶郁琰過來。
可為了能讓這人開心一些,朝弋還是讓司機繞遠路拐去了郁琰老家的一處墓園。
這會兒不年不節的,來祭奠的人很少,兩人下車時墓地管理員從亭內探頭望出來,在看清郁琰時,臉上頓時閃過幾分驚訝。
大爺帶上草帽走出來:「郁衡家娃兒?」
說著他低頭看了眼郁琰腹部那突兀的隆起:「這是怎麼回事?生病了還是怎麼的?」
「今年清明都不見你來,我還以為你跟我孫兒他們一樣,出息了就往跑國外去了。」
大爺平時就待在這兒守墳,難得見著幾個人影,何況又是個有陣子沒來的熟面孔,於是忍不住就多問了幾句。
他語氣熱切,郁琰也不好什麼話都不接:「祥宇大學畢業了?」
「畢業有兩年了,他娘舅那兒有門路,給他介紹了個不錯的工作,就是他們年輕人習慣不好,掙多少花多少,留兩塊錢放口袋裡能咬了手,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媳婦兒還不知道哪找呢。」
見他對身上的事兒閉口不談,大爺只當他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於是又看了眼站在他身側的朝弋,話鋒一轉,問道:「這位是?」
「朝冶他弟。」
聽見這個名字,老頭不禁有些唏噓,他記得先前每年清明時朝冶幾乎都會陪著郁琰一塊過來祭拜。
「以前小朝放假過來玩,我家那婆娘還總讓他幫著輔導我孫子的功課,祥宇那小子以前皮的,就是個鐵匠鋪里的料,純是個挨打的貨,可他就聽人小朝的話。」
說著他又看向朝弋:「這兩兄弟倒是都長得好,個高,跟電視機里那明星似的。」
「只是可惜了小朝,還那麼年輕的一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