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不會過來打擾您,只是想和您說幾句話,」余巧趁機添油加醋道,「朝董現在狀態真的很不好,上一周還住了院……」
郁琰的眼神終於有些鬆動:「他怎麼了?」
「聽說是一周多都沒怎麼吃飯,也沒怎麼睡,」余巧低聲道,「就算是個鐵人也扛不住啊……」
「您就當可憐可憐我們老闆,晚點打個電話和他說幾句話,行嗎?」
第87章
87
零點剛過,山野間除了時停時續的蟲鳴蛙叫,偶爾還會遙遙傳來幾聲狗吠。
郁琰晚飯後眯了會兒,入了夜反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於是便只好從屋裡頭出來,睡在院裡的躺椅上看星星。
沒有絢爛霓虹的侵蝕,這裡的夜晚顯得格外乾淨,月光瑩潔,穿過院角那株枝葉繁密的桂花樹的葉隙,在郁琰腳邊落下跳動的光斑。
好像只有年幼時才有會有這樣的體驗。
他想起小時候總喜歡抱著他躺在搖椅上看月亮的老爸,老爸會和他說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每天都不一樣,有時候還會教他背古詩,教他「疑是地上霜」,也教他「月是故鄉明」。
可那時候的郁琰還不知道「明月」二字要怎麼寫,「故鄉」二字又意味著什麼。
他又想起老媽,想起她身上無法被復刻的香氣,像夜風中桂,又像浸水茉莉、綠葉織果香,小時候被她從客廳沙發上抱回臥室里,郁琰從來都不會醒。
再然後……
郁琰終於還是避無可避地想到了朝弋,那台新手機被他拿在手裡,鎖屏亮了又亮、熄了又熄。
二十多分鐘之後,郁琰總算下定決心,打通了那串號碼。
聽筒里放著系統默認的彩鈴聲,郁琰的心跳快了,直到這一刻他才覺察到自己其實是期待聽見他的聲音的,但同時理智上卻又希望他已經睡下了。
可才不過幾秒,鈴聲便戛然而止。
電話被接通了。
兩人都沉默著,安靜到朝弋幾乎能聽見這邊的蛙鳴蟬噪、遙遠的雜音。
「琰琰,」朝弋恂恂地問,「是你嗎?」
回應他的依然只有山野間的白噪音。
「你還好嗎……」
郁琰終於很輕地「嗯」了一聲。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我一個人在這裡,」朝弋苦笑了一聲,「總是睡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