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郁琰下床的動靜,一直閉著眼努力裝睡的朝弋終於被迫睜開了眼,他黏糊糊地挪到郁琰身後,正要貼到他背上,卻聽見那人背對著他開口道:「頭還暈嗎?」
朝弋怕他發現自己病好後,就要趕自己走,於是裝模作樣地貼過去,佯裝虛弱道:「還是疼……」
郁琰把床頭的體溫計遞過去給他:「再量一□□溫。」
朝弋不肯接,猶猶豫豫地說:「我還沒好……」
「還想再多待幾天,行嗎?」
郁琰背對著他,他起身將臥室里的窗簾拉開,窗外是一片遮天的雨幕,搖曳的枝葉在玻璃窗上映出綠色的濕影。
「琰琰?」
「雨還沒停,」他忽然低聲說,「你想怎麼走?」
不僅是在安慰朝弋,也像是在安慰他自己,好像這一步退讓不過是因為這一不可抗力,而並非是出自於他的私心。
朝弋頓時就快樂了起來,湊上去在他後頸上印下幾個吻,被郁琰罵了才肯停。
平時這時間,老太太早把早飯做好了,扯著嗓子在院裡呼喚姥爺的大名,等叫醒了姥爺,她轉而便會來敲郁琰的門。
但現在郁琰屋裡住進了一個陌生人,又有小劉「造謠」在前,姥姥不敢再去叫郁琰,於是便只好打發自己外孫去喊人。
站在門口猶豫著不敢敲門的小劉想起自己上回去叫這兩人起來吃早飯,還是三年前去洮海競標那一次。
那時候的自己就跟個苞谷棒子似的,完全品不出這兩人之間的微妙,只堪堪猜到兩人可能有些不大對付,但一直也沒往深處去想。
畢竟當時朝冶新喪,而朝弋這個便宜弟弟如果非要和他哥做比,說實話除了姓氏和性別,實在也沒別的什麼特別相像的地方。
正當劉霽思考著該以什麼力度敲開這個門時,房門卻忽然被人由內向外打開了。
郁琰走在前邊,朝弋則黏糊糊地挨在他後面,看到小劉的時候,就跟狗看見來搶食的同類似的。
小劉並不想和他成為「同類」,勉強忽略掉這個對自己充滿敵意的巨型「掛件」,他轉而又看向了郁琰:「姥姥已經煮好早餐了,讓我過來叫你、叫你們。」
「有我的份嗎?」朝弋問郁琰。
郁琰淡聲回答:「昨晚我讓姥姥多準備了一些,餓不著你。」
小劉看見這人肉眼可見地搖起了尾巴,三人一起走去堂屋的時候,朝弋好像總得有哪兒是和郁琰碰在一塊的,生怕他丟了一樣。
堂屋裡很寬敞,地上前年才新鋪了淺灰色的大理石磚,鋪完磚後兩個老人又覺得這四面水泥牆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於是只好將牆也重新粉刷了一遍,看起來倒是比以前亮堂了不少。
